她沒回頭。
大陸西部真的有沙漠。
不是鹽鹼地，是真正的沙海。連綿的金色沙丘一望無際，陽光下像凝固的波浪。
他們走了三個月。
白天趕路，晚上露營，萊昂納德依然負責烤魚，沙漠裡沒有魚，就烤沙鼠，肉質柴，但撒點鹽還能吃。
“比當年進步多了。”姜蕪評價。
“你當年也沒嫌棄焦的。”萊昂納德說。
“……那是不能浪費。”
“現在呢？”
姜蕪接過烤沙鼠，咬了一口。
“也不能浪費。”
萊昂納德嘴角微微揚起。
第二百一十三年，他們到達沙漠中心。
這裡有一座古城遺蹟，風化得很嚴重，只剩幾根石柱還立著，石柱上刻著古老的符文，和地心之門裡看到的是同一體系。
“上古文明。”萊昂納德撫摸石柱，“三千年前，這裡應該是繁榮的城市。”
“後來呢？”
“不知道。”萊昂納德說，“也許戰爭，也許災變，也許只是……時間到了。”
姜蕪看著那些被風沙磨平稜角的符文。
“我們也會這樣嗎？”她問。
“……會。”萊昂納德說，“幾千年後，也許有人發現我們的書店遺址，研究我們留下的書，猜測我們是什麼樣的人。”
“猜得準嗎？”
“猜不準。”萊昂納德說，“但他們會知道，這裡有人活過。”
姜蕪沒說話。
她靠在石柱上，看著落日把沙丘染成紅色。
風從遠處吹來，帶著幾千年前的塵埃。
第二百八十九年，他們回到亞爾村。
村子變了。
土坯房換成磚瓦房，村口的路鋪平了，多了幾家小商店，當年那些孩子早己成家立業，孫子都有了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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