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三年，新店穩定下來。
小艾琳成了店長，姜蕪和萊昂納德退居二線，偶爾來坐坐，大部分時間在旅行。
他們去了很多地方。
東邊的森林，西邊的海島，南邊的火山，北邊的冰原，有些地方去過不止一次，春天一次，秋天一次，看不同季節的風景。
萊昂納德的旅行筆記寫了幾十本，堆在書店閣樓上。
姜蕪問他要不要出版，他說不用，自己看就行。
“那萬一哪天不在了呢？”姜蕪問。
萊昂納德沉默了一會兒。
“那就燒了。”他說，“該記住的會記住，不該記住的不需要記住。”
姜蕪沒再問。
第五百九十八年，姜蕪開始寫最後一本書。
不是遊記，也不是魔法理論，是回憶錄。
她從亞爾村寫起，寫沒有魔法天賦的童年，寫十三歲那年進入秘境，寫冰火雙系覺醒，寫風牙狼之戰，寫白石鎮傭兵公會，寫黑沼澤的石塔。
寫蝕心者，寫萊昂納德，寫漢斯、莉亞、雷克斯、瑪莎、卡爾。
寫王都之夜，寫阿爾文的法陣，寫地心之門，寫倒懸之塔裡那具活了三千年的枯骨。
寫他說的那句話：
“你的靈魂有印記，你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她停了很久。
然後繼續寫。
寫她和萊昂納德開了書店，去過雪山、沙漠、海洋、地心，寫漢斯去世時她沒哭，莉亞去世時也沒哭，但整理抽屜裡的信時掉了眼淚。
寫艾德里安和伊莉絲，寫他們終於不用再監測守望塔，可以安靜地躺在北境的凍土下，聽風吹過雪原。
寫她自己。
她從來沒覺得自己是什麼“救世主”、“平衡者”、“預言中的人”。
她只是想活著，學魔法，開書店。
然後活著活著，就活了六百年。
書稿寫完那天，萊昂納德坐在窗邊，看完了最後一頁。
“寫完了？”他問。
“寫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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