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西海岸後，姜蕪和萊昂納德沿著海岸線往南走了半個月。
白天趕路，晚上露營，萊昂納德教姜蕪辨認星圖，姜蕪教萊昂納德用火候控制烤魚的火候，前者學得很快，後者始終掌握不好，烤出來的魚不是夾生就是焦炭。
“你以後還是負責生火吧。”姜蕪咬一口焦黑的魚尾巴，面不改色地嚥下去。
萊昂納德看著自己手裡的魚，沉默片刻：“其實不用勉強吃。”
“不能浪費。”姜蕪繼續啃。
萊昂納德沒再說話，但第二天傍晚紮營時，他默默蹲在溪邊，對著一條活魚研究了很久。
等姜蕪撿柴回來，看到的是三條烤得金黃酥脆、火候恰到好處的魚。
“你偷偷練了？”姜蕪驚訝。
“嗯。”萊昂納德遞給她一條，“趁你午睡的時候。”
姜蕪接過魚，咬了一口。外焦裡嫩，鹽撒得均勻。
“……天賦不錯。”她說。
萊昂納德低頭吃魚，嘴角微微揚起。
這天傍晚，他們在一個叫沙柳鎮的小村子落腳。
說是鎮子，其實就幾十戶人家，房子都是土坯壘的，屋頂鋪著乾草。
村口有棵歪脖子老柳樹，樹蔭下坐著幾個老人，看到陌生人也不說話，只是盯著看。
“這裡的人……好像不太歡迎外來者。”姜蕪低聲說。
萊昂納德環顧西周，搖頭：“不是不歡迎，是警惕，你看他們的手。”
姜蕪順著看去，老人們袖口露出的手腕，都有一道淡灰色的紋路，不是刺青，是皮膚下隱約可見的血管狀痕跡。
“黑潮汙染？”她問。
“很輕微的，而且很久遠了。”萊昂納德說，“至少二十年以上，可能是當年第七塔洩露時，汙染順著地脈傳到這邊。”
他走向一個老人，蹲下身，平視對方：“老人家，這村子附近是不是有什麼異常？比如……地裂縫、枯井、或者常年不長草的地方？”
老人渾濁的眼睛動了動，盯著萊昂納德看了好一會兒，才開口：“你……是法師？”
“是。”
“來做什麼？”
“我們是來找黑潮的源頭。”萊昂納德說，“是為了徹底解決它而來。”
老人沉默了很久，然後慢慢抬起手，指向村子西邊：“往那裡走……二十里……有片戈壁，戈壁深處有個洞，當地人叫‘鬼窟’。”
“你們有人進去過嗎？”
“進去過倒是進去過，就是人都沒有回來。”老人說，“五十年前吧，那時候我阿爸就進去過，那年我才七歲，他摸著我的頭說，去去就回，然後就沒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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