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蕪沒解釋，只是盯著那些假人。
假人的臉——如果那能叫臉的話——都朝著一個方向。
它們在“看”跑道。
孫強縮回手，罵了一聲，退後幾步。
兩點二十五分。
操場上開始起霧。
霧從跑道那頭漫過來，灰白色的，越來越濃，很快，整個操場都被霧罩住了，能見度不到十米。
跑道在地上延伸出去，消失在霧裡。
不知道多遠。
不知道通向哪裡。
“這怎麼跑？”陳建國聲音發顫，“看不清路啊……”
趙紅盯著霧，說：“規則說不能回頭看，不能停下，不能說話，不能睜眼，除看路外也就是說，我們能睜眼看路，但只能看腳下的路。”
“腳下的路？”李默重複了一遍。
“對。”趙紅說，“只能看腳下，不能看別的地方也就是說，跑步的時候，眼睛只能往下看，不能抬頭，不能轉頭，不能看旁邊的人。”
“那要是抬頭了呢？”周雪問。
趙紅沒回答。
兩點二十八分。
霧裡傳來腳步聲。
噠，噠，噠。
從跑道那頭傳過來，越來越近。
所有人盯著霧。
一個身影從霧裡走出來。
男的，穿著運動服，胸口掛著個哨子，手裡拿著個秒錶，臉上帶著笑和老師一模一樣的笑，標準得用尺子量過。
他走到跑道邊上，站定。
“同學們好。”他說，“準備上課了。”
聲音也是又輕又飄。
“今天測800米。”他舉起秒錶，“聽到哨聲開始跑，跑的時候記住規則不能回頭看，不能停下，不能說話，眼睛只能看腳下的路。”
他頓了頓，笑得更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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