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蕪把臉埋進枕頭裡躺了很久。
窗外的陽光從白變黃，從黃變紅，最後暗下去，姜蕪沒動也沒睡，就那麼躺著，盯著枕頭上的紋路。
手機響了幾次。
第一次是小李發來的：姜蕪，你出來了嗎？我聽說詭校副本很難，好多人都沒出來……
姜蕪沒回。
第二次是公司發來的：姜小姐，您今天的打卡記錄顯示異常，請儘快到人事部說明情況。
姜蕪還是沒回。
第三次是一條陌生號碼的簡訊：我是顧深，聽說你活著出來了，有空見一面。
姜蕪盯著那條簡訊看了幾秒，把手機扔到一邊。
天黑透了。
她爬起來，走進衛生間，洗了個澡。
熱水衝在身上，燙得皮膚髮紅，她站在水下，閉著眼，讓水從頭頂澆下來。
腦子裡是王浩最後那個眼神。
他說“跑”。
嘴動了動，發出那個音，然後臉就化了。
她睜開眼，關掉水，擦乾身子，走出來。
冰箱裡還有兩盒牛奶，都過期了，她拿出來聞了聞，倒掉，櫥櫃裡有一包泡麵，她燒了水，泡上。
等面的時候，她坐在桌邊，盯著那塊光禿禿的塑膠名牌。
【收銀員的謝意】沒了。
李芳沒了。
替王浩擋了一下，自己就沒了。
她想起那個只剩半邊臉的女人，想起她說的“少吃點泡麵，不健康”。
面泡好了，她吃了兩口，咽不下去，放下。
手機又響了。
還是那個陌生號碼：我知道你活著，明天下午三點，老地方，上次那個咖啡廳，有些事該告訴你了。
姜蕪盯著那行字，打了幾個字回過去：什麼老地方？
對方秒回：你公司樓下那個，我查過你。
姜蕪沒再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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