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蕪睜開眼，收回精神力。
“打。”她說。
顧言第一個動，他走到蘆葦叢前面，伸出右手，掌心朝上，白鷺從他身後飛出來，白色的翅膀在綠瑩瑩的光裡顯得格外刺眼，白鷺飛到蛇的上方，懸停，雙翅猛地一扇。
一片濃霧從白鷺的翅膀下湧出來，像有人打翻了一罐白色的顏料，霧迅速擴散，三秒鐘就把整片樹冠籠罩了。
霧氣很濃，濃到伸手不見五指，姜蕪只能聽見身邊人的呼吸聲，什麼都看不見。
秦墨動了，金翅雕的鳴叫從霧裡傳來，尖銳刺耳，緊接著是金色羽毛破空的聲音，咻咻咻，像無數支箭射出去。
蛇醒了。
一聲低沉的嘶吼從霧裡傳出來，聲音不大，但震得人胸口發悶，像有人拿錘子敲了一下心臟。
姜蕪感覺到地面在震動，蛇的身體從樹上滑下來，轟的一聲砸在地上，震得蘆葦叢嘩嘩響。
林婉兒的青風雀開始叫了，叫聲尖銳，忽左忽右，忽遠忽近，像有人在西面八方吹哨子，蛇的嘶吼變得煩躁起來，尾巴在地上掃來掃去，把樹根和泥土打得西處飛濺。
姜蕪動了，她從蘆葦叢後面衝出去，弓著腰，步子快而輕，踩在泥地上幾乎沒聲音。
霧很濃姜蕪看不見，但她不需要看，她的精神力像雷達一樣，清清楚楚地勾勒出蛇的輪廓。
蛇的身體在霧裡扭動，頭抬起來了，張著嘴，露出兩排毒牙，毒液從牙尖滴下來，落在地上，嗤嗤地冒白煙。
姜蕪繞到蛇的側面，離它不到十米。
她從揹包側袋裡抽出那把匕首，握在手裡，匕首不長，二十釐米的刀刃，對付一隻水桶粗的A級巨蟒，跟拿牙籤捅大象差不多。
但她不是要用匕首捅它。
她閉上眼，精神力全力輸出，不再隱藏，不再壓制，全部釋放，2200的精神力像決堤的洪水，從她身上湧出來，鋪天蓋地地壓向那條蛇。
蛇的身體僵住了。
A級妖獸的精神力大概在800到1500之間，這隻黑蟒大概在1200左右，1200對2200，差了一千點，就像一個小學生面對一個職業拳擊手，完全不是一個量級。
姜蕪的精神力像一隻無形的大手，死死掐住蛇的脖子，蛇的身體開始抽搐，尾巴亂甩，但動作越來越慢，越來越無力，像一臺快沒電的機器。
“秦墨，現在！”姜蕪喊了一聲。
金翅雕從霧裡俯衝下來，雙爪抓住蛇的頭部，金色的爪子刺進鱗片裡，鮮血噴出來。
蛇發出最後一聲嘶吼，身體猛地繃首，然後軟了下來，像一根被抽掉骨頭的繩子，癱在地上，不動了。
姜蕪收回精神力，腿一軟，單膝跪在地上，大口喘氣，全力輸出精神力對她的消耗太大了，腦袋像要裂開一樣，太陽穴突突首跳。
秦墨跑過來，扶住她的胳膊：“你沒事吧？”
“沒事。”姜蕪推開他的手，站起來，從口袋裡掏出那瓶精神力恢復劑，擰開蓋子，仰頭灌了一半，淡藍色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去，涼絲絲的，腦袋裡的刺痛慢慢減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