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假來得很快，考完最後一科的那天下午，姜蕪回到宿舍，趙小北己經在收拾行李了。
他把衣服往箱子裡塞，塞不進去就坐在箱子上壓，壓完了拉鍊還是拉不上，又掏出來重新疊。
“姜蕪，你不回家嗎？”他頭也沒抬。
“不回。”
趙小北停下手裡的動作，抬頭看了她一眼，嘴唇動了動，想說點什麼，又咽回去了，他知道姜蕪是孤兒，沒有家可回。
“那你一個人在宿舍多無聊，要不你去河北找我玩？我讓我媽給你做驢肉火燒，我家那邊的驢肉火燒可好吃了，外酥裡嫩，咬一口首掉渣。”
“不了。”
“那你去江蘇找我。”顧言從床上探出頭來，推了推眼鏡，“我家那邊的松鼠鱖魚是一絕，甜酸適口，外脆裡嫩。”
“也不了。”
趙小北和顧言對視了一眼，都沒再勸。
第二天一早，趙小北拖著行李箱走了，走之前往姜蕪桌上放了袋東西，是一袋驢肉火燒，用保溫袋包著，還熱乎。紙條上寫著“別餓著”三個字，字寫得歪歪扭扭的，像小學生。
顧言走的時候在桌上留了本書，是《精神力進階技巧》，扉頁上寫著“共勉”。字跡工工整整的，跟印刷體一樣。
姜蕪看著桌上那袋驢肉火燒和那本書，站了一會兒，然後拿起一個驢肉火燒咬了一口。外皮酥脆，肉餡鹹香，確實好吃。
宿舍一下子安靜下來了。
走廊裡也沒人了，隔壁房間的音樂停了，樓上樓下都沒動靜，整棟7號樓像被抽空了一樣，只剩下風穿過走廊的聲音。
姜蕪吃完火燒，洗了手，爬上床，拉上床簾，閉上眼。
意識沉入門後的世界。
月影今天沒趴著，而是站在那片銀白色的光霧裡，九條尾巴高高翹起，像一面面銀白色的旗幟。它的毛比昨天更亮了，每一根都像被月光洗過一樣，泛著冷冷的銀光。
“你心情不錯。”姜蕪說。
月影甩了甩尾巴，金色的眼睛看著她：“終於安靜了，那些人吵得很。”
“你是說趙小北？”
“那個胖的，話多。那個瘦的，話少但翻書的聲音吵。”月影歪了歪頭，“還有隔壁那個，每天半夜放音樂，難聽。”
姜蕪笑了。她不知道月影在意識空間裡還能聽到外面的聲音，看來契約比她想得更深，深到月影能透過她的五感感知外面的世界。
“今天帶你出去走走。”
月影的耳朵豎起來了，尾巴擺動的幅度大了一些，但它的表情還是那副矜持的樣子，像是在說“我其實也不是很想出去，但你非要帶我出去的話，我也不是不可以”。
姜蕪從床上下來，換了身衣服，深灰色的衛衣搭配著黑色工裝褲，登山鞋，匕首插在腰帶上，她看了看窗外，天灰濛濛的，風很大，銀杏樹的枝丫被吹得東倒西歪。
她出了宿舍樓，往訓練場走。
校園裡幾乎沒人，偶爾有一兩個留校的學生匆匆走過，裹著厚厚的羽絨服，縮著脖子，像兩隻企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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