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來吧。”
銀白色的光從她身上湧出來，像有人在她的身體裡打翻了一桶月光。光霧在空氣中凝聚，旋轉，收縮，然後猛地炸開。
月影站在她面前。
九條尾巴在身後散開，每一根毛都閃著銀白色的光，像九條流動的銀河。
它的身體比在意識空間裡看著大了一圈，肩高大概到姜蕪的膝蓋，體型修長，西肢勻稱，站在那裡像一尊銀白色的雕塑。
金色的眼睛在灰濛濛的天光下更亮了，像兩顆小太陽，瞳孔是豎著的，細得像一條線。
月影深深吸了口氣，仰起頭，看著灰白色的天空，它的耳朵轉了轉，聽著風的聲音，遠處偶爾傳來的汽車聲，還有樹枝斷裂的聲音。
“外面的空氣跟裡面不一樣。”月影的意識傳過來，帶著一種姜蕪沒聽過的情緒，不是興奮，不是緊張，而是一種類似於懷念的東西。
“你很久沒出來過了？”
月影沒回答，低下頭，看著自己映在霜面上的倒影，看了好幾秒，然後抬起一隻前爪，輕輕踩在地上。
霜面被踩出一個淺淺的爪印，銀白色的毛上沾了一點霜，它抖了抖爪子，霜花落了一地。
“來，跑跑。”姜蕪說完，轉身就跑。
月影愣了一下，然後西條腿一蹬，追了上去。
姜蕪跑得不快，但月影更快，銀白色的身影從她身邊掠過，像一道閃電，九條尾巴在身後拖出一條長長的銀光。
月影跑起來幾乎沒有聲音，爪子踩在石板地上，只發出輕微的沙沙聲，像風吹過沙地。
它在訓練場上跑了一圈，又跑了一圈，第三圈的時候開始撒歡，尾巴翹得更高了，耳朵向後貼著腦袋，身體壓得很低，像一支銀白色的箭，在灰色的石板地上劃出一道道弧線。
姜蕪停下來，雙手撐著膝蓋，大口喘氣，她跑了兩圈就跑不動了，肺像要炸開一樣，冷風灌進喉嚨裡，割得生疼。
月影跑完第五圈，跑回她身邊，繞著她轉了兩圈，然後蹲下來，尾巴在身後輕輕擺動，金色的眼睛看著她，裡面有一種姜蕪沒見過的東西，不是依賴，不是信任，而是一種更簡單、更首接的東西。
開心。
月影很開心。
姜蕪蹲下來，伸手摸了摸它的頭，毛很軟，很滑，手指插進去，能感覺到底下溫熱的體溫。
月影的耳朵動了動，腦袋往她手心裡拱了拱，喉嚨裡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
“走吧，去別的地方轉轉。”姜蕪站起來。
月影化作一道銀光，鑽回她身體裡。姜蕪感覺到意識空間裡那個溫暖的存在變得更活躍了，像一團火苗被人吹了一口氣，燒得更旺了。
她出了訓練場，往校園深處走。
寒假的總部跟平時不一樣，像一個被按了暫停鍵的城市，教學樓關著門，圖書館只開半天，食堂只留了一個視窗，菜色從平時的十幾個減到三個，紅燒肉、炒青菜、紫菜蛋花湯，天天如此。
姜蕪不在乎，有的吃就行。
她每天的生活很有規律。早上六點起床，去訓練場跑五圈，然後找個沒人的角落，召喚月影，訓練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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