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處的教學樓看不見了,銀杏樹看不見了,連訓練場邊緣的鐵絲網都看不見了,天地之間只剩下白茫茫的一片,和雪地裡站著的一人一狐。
姜蕪站了很久,久到肩膀上的雪積了厚厚一層,久到腳底下的雪沒過了鞋面,久到月影的尾巴被雪埋住了大半。
她動了,抖掉肩膀上的雪,跺了跺腳,把鞋面上的雪震掉。
“回去吧,太冷了。”
月影站起來,抖了抖毛,雪從它身上簌簌地落下來,像下了一場小雪。它化作一道銀光,鑽回姜蕪身體裡。
姜蕪搓了搓手,把手插進口袋,踩著雪往回走,腳印在雪地上留下一串深深的坑,從訓練場一首延伸到宿舍樓下。
她上了樓,推開宿舍門,一股熱氣撲面而來,暖氣燒得很足,跟外面的冰天雪地完全是兩個世界,她脫了羽絨服,掛在椅背上,爬上床,拉上床簾,閉上眼。
月影蜷在意識空間裡,九條尾巴把自己裹成一團,只露出一雙金色的眼睛。
它的毛上還有雪,銀白色的光霧在它周圍流轉,把那些雪融化了,變成一顆顆小水珠,掛在毛尖上,亮晶晶的。
“今天開心嗎?”姜蕪問。
月影的眼睛眯了一下,像在笑。
“開心。”
姜蕪嘴角彎了彎,退出意識空間,睜開眼,盯著上鋪的床板,床板上那幾行字己經被磨得看不太清了,但那句“御獸師之路,道阻且長”還在,筆畫雖然模糊了,但能認出來。
她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後翻了個身,閉上眼,聽著窗外雪落的聲音,慢慢睡著了。
趙小北是寒假最後一天回來的。
姜蕪正在宿舍裡打坐,走廊裡突然響起一陣咚咚咚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像有人扛著一頭牛在跑。
門被撞開,趙小北衝進來,臉凍得通紅,手裡拎著兩個大袋子,袋子上印著“河北特產”西個大字。
“姜蕪!我回來了!”他把袋子往桌上一放,喘著粗氣,“我媽給你帶的,驢肉火燒、糖炒栗子、還有一罐子醃蘿蔔,她自己醃的,脆得很。”
姜蕪從床上下來,看了一眼那堆東西,又看了看趙小北紅撲撲的臉。
“你媽不知道我誰吧?”
“知道啊,我跟她說了,我室友,全國第三,SSS級天才,孤兒,一個人過年怪可憐的。”趙小北說到“孤兒”兩個字的時候頓了一下,撓了撓頭,“我是不是說多了?”
姜蕪從袋子裡拿出一個驢肉火燒,咬了一口。還是熱的,外皮酥脆,肉餡鹹香,跟在火車站買的不一樣,這個明顯是家裡做的,肉塞得滿滿當當,咬一口湯汁往外溢。
“好吃。”她說。
趙小北咧嘴笑了,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
顧言是晚上到的,進門的時候手裡也拎著東西,一盒桂花糕,包裝精緻,用紅色的絲帶扎著。他把盒子放在姜蕪桌上,推了推眼鏡:“我家那邊特產,甜口的,不知道你吃不吃的慣。”
姜蕪開啟盒子,拿了一塊,咬了一口。桂花味很濃,甜而不膩,糕體軟糯,在嘴裡化開,滿口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