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敏收拾了東西，站起來，“那我就不打擾了，開學以後有任何問題，隨時來找我。”
劉叔送她出去，沈婉清坐在沙發上，長長地呼了口氣，像跑了一場馬拉松，她轉頭看著姜蕪，伸手理了理她額前的碎髮。
“累不累？”
“不累。”
“晚上想吃什麼？”
“什麼都行。”
沈婉清想了想。“給你包餃子吧，白菜豬肉餡的，你小時候愛吃。”
姜蕪看著她，沒有問“你怎麼知道我小時候愛吃白菜豬肉餡”，她知道答案。姜懷遠查過，查了很多。
晚飯是全家一起包的，沈婉清和麵，姜懷遠剁餡，姜蕪擀皮，姜若瑤包西個人圍在廚房的操作檯旁邊，各忙各的。
姜蕪擀皮擀得很快，擀麵杖在她手裡轉得飛快，一張皮三秒鐘，圓圓的，中間厚邊上薄。
沈婉清看著她擀皮的動作，愣了一下。“你跟誰學的？”
“在孤兒院的時候，過年包餃子，我擀皮。”姜蕪沒抬頭，擀麵杖在手裡滾了一圈，又一張皮出來了。
沈婉清沒再說話，低下頭，繼續和麵，面和得有點硬，她加了一點水，又揉了幾下，軟了。
姜懷遠剁餡的刀聲慢了一下，又恢復了，姜若瑤拿起一張皮，放餡，捏邊。
她包得很慢，褶子捏得細密均勻，像一朵小花，擺在案板上，跟旁邊姜蕪擀的那些圓圓的皮擺在一起，很搭。
姜蕪看了一眼那朵餃子花。“包得不錯。”
姜若瑤的手指頓了一下，抬起頭，看著姜蕪，姜蕪己經低下頭繼續擀皮了，擀麵杖轉得飛快，麵皮一張一張地從她手底下飛出來，摞成一疊。
“謝謝姐姐。”姜若瑤的聲音很輕。
顧時年來的時候餃子剛下鍋，他站在廚房門口，看著廚房裡忙活的西個人，沒說話，靠在門框上，手插在口袋裡，姜若瑤回頭看了他一眼，笑了，“來得正好，馬上好了。”
顧時年走進來，洗了手，也拿了一張皮，開始包，他包得比姜若瑤還慢，褶子捏得不太均勻，有的地方厚有的地方薄，但每一個都捏得很認真，像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姜蕪看了他一眼，他沒看她低著頭，把手裡那個歪歪扭扭的餃子放在案板上，跟姜若瑤的那些小花擺在一起，歪著，像個站不穩的胖娃娃。
姜若瑤笑了。“你包的這個，下鍋肯定破。”
“破了也是餃子。”顧時年說。
煮出來的時候，顧時年包的那幾個全破了，餡料從破損的麵皮裡冒出來，把餃子湯染成了白菜色。
姜若瑤把破的那些撈到自己碗裡，笑眯眯的，把完整的夾給顧時年，顧時年又把碗裡的完整夾了一個給姜蕪。
姜蕪看了看碗裡那個多餘的餃子，沒有推回去，蘸了醋，吃了。
吃完飯，姜蕪回到房間，她洗完澡，吹乾頭髮，坐在書桌前，新買的檯燈亮著，米白色的燈罩把光聚在桌面上，留下一圈圓形的光斑。
桌上擺著幾本新書，都是沈婉清買的，有的是教材，有的是課外書，有的是她隨口提過一嘴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