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洗完手，抬起頭看鏡子的時候，鏡子裡的門開了，走進來一個人。
是個女生年齡跟她差不多大，一米六出頭，圓圓臉，大眼睛，笑起來有兩個酒窩，穿著一條碎花連衣裙，腳上一雙白色帆布鞋，鞋帶系得很緊，走起路來噔噔噔的。
“你是姜蕪吧？”女生自來熟，湊到她旁邊洗手，一邊按洗手液一邊側頭看她，水龍頭沒關，嘩嘩嘩地衝著手。
姜蕪看了她一眼。“你認識我？”
“誰不認識你啊，姜家找回來的親生女兒，跟姜若瑤同班，中考全市第三十名，你的事蹟己經傳遍了整個年級了。”女生把手衝乾淨，甩了甩水珠，“我叫陳小鹿。”
“你好。”
陳小鹿從口袋裡掏出一包紙巾，抽出一張擦手，擦完了把紙巾揉成一團，扔進垃圾桶裡，三分球，空心入網。
“你不用這麼緊張，我就是來跟你打個招呼，我覺得你挺酷的，那些人那麼說你，你連看都不看他們一眼，要是我，早跟他們吵起來了。”
姜蕪關上水龍頭，從她手裡抽了一張紙巾，擦了擦手。“不吵是因為沒必要。”
陳小鹿想了想，點了點頭。“也是，狗咬你一口，你總不能咬回去吧。”
姜蕪把紙巾扔進垃圾桶，看了她一眼，那張圓圓的臉，那兩個酒窩，那雙亮晶晶的眼睛，跟她以前認識過的某個人有點像，記不清是誰了，只是那種感覺，話多，但話說得不煩人。
她走出廁所，陳小鹿跟在她後面，嘴裡繼續說著。
“我在二班，就在你們班隔壁，以後可以一起吃飯，學校的食堂你吃過沒？三樓的麻辣香鍋特別好吃，就是有點貴，要十五塊一份，不過量很大，兩個人吃一份就夠了。
對了你家住哪兒？江山一品？那離學校不遠啊，騎腳踏車二十分鐘就到了……”
姜蕪走回大廳的時候，姜若瑤和顧時年正在公告欄前面站著，姜若瑤在看分班名單，顧時年在看姜若瑤，沈婉清在門口接電話，表情有些急，掛完電話走過來。
“姜蕪，若瑤，媽媽公司有點急事，得先走一趟，時年，你幫我送她們回去？”她說著，己經拎著包在往門口走了，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噔噔噔地響。
顧時年點了點頭。
沈婉清走了兩步，又回來，從包裡掏出一張卡，塞進姜蕪手裡。“拿著，中午跟若瑤在外面吃，想吃什麼吃什麼，別省。”
姜蕪看了看手裡那張卡，黑金的，她沒有見過的卡，上面沒有銀行的名字，只有一個標誌。她把卡揣進口袋。“嗯。”
陳小鹿站在旁邊目睹了全程，眼睛瞪得溜圓。
“那是黑卡？就是那種不限額度隨便刷的黑卡？你媽對你太好了吧。”姜蕪沒回答，把卡往口袋深處塞了塞，不說話了。
中午，顧時年帶她們去了一家餐廳，餐廳在一個巷子裡，不臨街，沒有招牌，門口只掛了一個木牌，上面刻著一個字——“隱”。
推門進去，裡面不大，五六張桌子，佈置得很雅緻，木桌木椅，牆上掛著一幅水墨畫，畫的是竹子。
老闆是個五十來歲的男人，穿著白襯衫戴著圍裙看見顧時年笑了笑，什麼都沒問，把他們領到靠窗的一張桌子。
顧時年把選單推到姜若瑤面前。姜若瑤沒有接，把選單推到姜蕪面前。“姐姐你點。”
姜蕪翻開選單，看了一眼價格，最便宜的一道菜一百八十八，她合上選單，遞給顧時年。“你點吧，我不挑。”
顧時年接過去，隨便翻了兩頁，對老闆說：“老三樣。”
老闆點了點頭，走了菜很快上來了，清炒時蔬、松鼠鱖魚、蟹粉豆腐、一盅老鴨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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