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翻了翻那本教材,語文,高一上冊,翻開第一頁是一首詩,她看了兩行,把書合上了。
拉開抽屜,抽屜裡空空的,什麼都沒有,她把書放進去,一本,兩本,三本,西本,整整齊齊地碼在抽屜裡,關上。
她站起來,走到窗前,花園裡的地燈還亮著,橘黃色的光照在草坪上。
那隻橘色的貓又來了,蹲在籬笆下面,看見她,喵了一聲,然後跳上籬笆,順著圍牆走了,尾巴翹得高高的,像一根橘色的旗杆。
遠處的天空沒有星星,只有幾顆最亮的,在天上孤零零地掛著,像被人隨手撒上去的幾粒芝麻。
姜蕪關上窗,拉上窗簾。
她躺到床上,把被子拉到下巴,床還是很軟,但比昨天習慣了。
“月影。”她在心裡喊了一聲。
沒有回應。門還是關著的。
她翻了個身,面朝窗戶,窗簾縫裡透進來那縷光,還是橘黃色的,地燈的光,落在枕頭邊上。
她慢慢閉上了眼睛。
明天要去福利院,把東西搬過來,也沒什麼好搬的,幾件舊衣服,幾本書,一張一家三口的合照,那些東西不多,但都要帶過來,一樣都不能少。
姜蕪站在別墅門口等車,抬頭看了一眼天空,雲層很厚,灰白色的,一塊一塊地疊在一起,像洗舊了的棉絮。
沒有太陽,但光線還是刺眼,悶熱的空氣壓下來,蟬鳴聲比昨天更響了,一聲接一聲,像有人在拿鋸子鋸鐵管。
沈婉清從屋裡出來,手裡拎著一個紙袋,裡面裝著幾件新衣服,是她昨天買的,說要帶給福利院的李院長。
“人家照顧了你八年,總要表示表示。”姜懷遠跟在後面,手裡拿著車鑰匙,按了一下,那輛黑色邁巴赫的眼睛閃了兩下。
姜蕪上了車後座寬敞,皮座椅被太陽曬得發燙,坐上去有點黏。
姜若瑤也來了,坐在她旁邊,穿著一條素色的長裙,頭髮編成一條辮子垂在胸前,手裡拿著一個小袋子,透明的,裡面裝著幾盒點心,蝴蝶酥、蛋撻、芒果布丁,她說是帶給孤兒院的小孩子的。
車裡安靜了一會兒,車子拐出小區,匯入主路。
“姐姐。”姜若瑤開口了。
“嗯。”
“你緊張嗎?”
“不緊張。”
姜若瑤低下頭,手指在透明袋子的封口處來回摩挲,塑膠袋發出細碎的聲響,沙沙沙的,“我有點緊張。我怕她們不喜歡我。”
姜蕪轉頭看了她一眼,姜若瑤的下巴微微收著,睫毛垂下來,在眼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陰影,她手裡的塑膠袋己經被捏出了褶子。
“你帶的點心,小孩子都愛吃。”姜蕪說。
姜若瑤抬起頭,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彎了一下,那個弧度不大,但比之前那些小心翼翼的笑容真了一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