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蕪坐起來，接過碗，喝了一口。綠豆煮爛了，放了冰糖，甜絲絲的，涼絲絲的，順著喉嚨滑下去，胃裡舒坦了一些。
“謝謝李院長。”
李院長坐在對面的床上，兩隻手搭在膝蓋上，看著她，她看人的時候眼睛很亮，跟那張圓臉不太搭。
“你從小就不愛說話，但心裡有數。”李院長說，“中考考得不錯吧？”
“還行。”
“能上一中嗎？”
“能。”
江城一中是全市最好的高中，原主的中考成績全市第三十名，穩上一中。
李院長早就知道了，但每年這個時候都要問一遍，像一種儀式，問完了，放心了，然後開始操心下一個。
“上了一中好好讀書，別想太多。學費的事不用擔心，有政策，有補助，我們這邊也會給你想辦法。”
姜蕪又喝了一口綠豆湯。“李院長，如果有人來找我，問我的事，您別攔著。”
李院長愣了一下。“什麼人？”
“我也不知道，但可能會有人來。”
李院長看了她幾秒，目光在她臉上來回掃了兩遍，像在琢磨她這句話是什麼意思，姜蕪沒解釋，低著頭喝湯，碗端得很穩。
最後李院長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褶。“行，知道了。你好好休息。”
她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下來，沒回頭。“你跟你媽媽很像。”
“什麼？”
“你母親她以前也在超市上班，來福利院捐過幾次東西，她那個人，看著悶，心裡什麼都清楚。”
門關上了，走廊裡的腳步聲慢慢遠了，遠了，聽不見了。
姜蕪端著碗，坐在床沿上，看著碗裡剩下的綠豆湯，綠色的湯底沉著幾顆綠豆，胖乎乎地擠在一起。
她把最後一口喝完，把碗放在床頭櫃上，躺下來，閉上眼。
該來的總會來，她現在要做的，就是等。
三天後姜蕪在食堂吃午飯的時候，李院長來了。
食堂不大，六張長條桌，塑膠椅子，摞在一起的那種，今天人不多，稀稀拉拉坐了幾個，低頭扒飯。
姜蕪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是一份番茄炒蛋蓋澆飯，雞蛋炒得有點老，番茄汁水多，拌飯好吃，她正吃著，一碗飯快見底了。
李院長走進來的時候步子比平時快，鞋底蹭著水泥地，沙沙響，她走到姜蕪面前，站住了，沒說話，胸口起伏，像剛小跑了一段路。
姜蕪抬起頭，嘴裡還嚼著飯。
“姜蕪，有人來找你。”李院長的聲音比平時高了一點，她努力壓著，但還是能聽出來不一樣。
”？人麼什“
”。母父生親的你是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