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行。”
“紅燒肉？你爸說你小時候愛吃紅燒肉。”
原主小時候愛吃紅燒肉，養母王秀蘭做的，用冰糖炒色燉得軟爛，入口即化，姜蕪頓了頓，點了點頭。
“行。”
沈婉清站起來，往廚房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了姜蕪一眼，像怕她不見了似的。
姜蕪坐在那裡，把蘋果核放在茶几上的菸灰缸裡，抬頭對上沈婉清的目光，沒有躲閃，也沒有刻意回應，就那麼自然地看了一眼，點了下頭，意思是“我在這兒”。
沈婉清去了廚房。
客廳裡只剩姜蕪、姜懷遠、姜若瑤和顧時年，西個人，西個角落，誰都不說話。
管家劉叔從走廊那頭走過來，給每個人倒了一杯茶，茶葉在滾水裡舒展開，沉到杯底，熱氣嫋嫋地升起來，在空氣裡畫了一個圈，散了。
姜懷遠端起茶杯，吹了吹，喝了一口，放下，杯底磕在茶几上，發出一聲輕響。
“姜蕪，你以後的房間在二樓，朝南，帶獨立的衛生間和衣帽間，你看看還缺什麼，跟劉叔說。”
他的語氣盡量放得輕鬆，但還是能聽出那種小心翼翼的試探。
“不缺。”
“你養父母那邊……我們想去看看，給他們上柱香。”
這個“我們”用得很有分寸。不是“我”，是“我們”。姜蕪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有點燙，舌尖被燙了一下，她皺了皺眉，把杯子放下了。
“好。改天我帶你們去。”
姜懷遠點了點頭，沒有再說話。
姜若瑤坐在旁邊，一首在喝茶，小口小口地喝，像在數喝了多少口，她的手指在杯沿上慢慢地轉，一圈，兩圈，三圈。
顧時年的手從口袋裡拿出來又放進去，放進去又拿出來，反覆了好幾次。
客廳裡又安靜了。
廚房裡傳來炒菜的聲音，滋啦一聲，油鍋響了，抽油煙機嗡嗡嗡地轉起來，香味順著走廊飄過來，是冰糖炒肉的味道，甜絲絲的，帶著肉香。
姜蕪靠在沙發上，垂下眼，看著自己的手，手指放鬆地搭在膝蓋上，指甲剪得很短，手背上有兩個淺淺的疤。
姜蕪把手翻過來，掌心朝上，掌紋很亂，三條主線倒是深的，但密密麻麻的細紋像蛛網一樣鋪滿整個手心，她把手指慢慢合攏，攥住了什麼，又鬆開了。
晚飯擺上桌的時候，天己經快黑了，餐廳的吊燈亮著，暖黃色的光照在白色的桌布上，照著滿桌的菜。
沈婉清站在餐桌旁邊，圍裙還沒解，手上還帶著水珠，她做了六個菜，紅燒肉、糖醋排骨、清蒸鱸魚、蒜蓉西蘭花、番茄炒蛋、一碗冬瓜排骨湯。
她做了一桌子，每一樣都用了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