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燒肉是原主小時候的菜,糖醋排骨是給姜若瑤的,清蒸鱸魚是姜懷遠愛吃的,番茄炒蛋是所有小孩都愛吃的。
姜蕪坐下來,端起碗,拿起筷子,沈婉清坐她左邊,姜懷遠坐對面,姜若瑤坐她右邊,隔了一個位子。
沈婉清夾了一塊紅燒肉放進姜蕪碗裡,肉皮晶瑩剔透,肥瘦相間,五花三層,筷子夾起來微微顫動。
姜蕪低頭看了看那塊肉,夾起來,咬了一口,皮燉得軟爛,入口即化,肥肉不膩,瘦肉不柴,冰糖的甜味滲進肉裡,鹹甜適中。
“好吃。”她說。
沈婉清的眼眶又紅了,但這次沒哭出來,忍住了,她又夾了一塊排骨放進姜蕪碗裡。“這個也好吃,你嚐嚐。”
姜蕪吃了,排骨炸過的,外面裹著糖醋汁,酸甜口,外酥裡嫩,她點了點頭,沒說“好吃”,但把一整塊都吃了,骨頭吐在桌上,乾乾淨淨的,一點肉絲都沒留。
沈婉清看到了,嘴角翹了一下。
姜若瑤坐在旁邊,夾了一筷子西蘭花,慢慢嚼,嚼了很久,她看了看姜蕪,又看了看沈婉清,低下頭繼續吃飯。
姜懷遠端起飯碗,沒有怎麼吃,一首在看姜蕪,他看她吃飯的樣子不急不慢,每一口都嚼得很細,碗端得很穩,筷子拿得很正,夾菜的時候筷子不會在盤子裡翻來翻去,夾到什麼就吃什麼,不挑。
他把飯碗放下,端起了湯碗,舀了一勺湯,送到嘴邊,沒喝,又放下了。
吃完飯,沈婉清帶姜蕪去房間。
房間在二樓,朝南,門推開的時候,一股淡淡的花香撲面而來,窗戶開著,窗簾被晚風吹得鼓起來,像一隻白色的蝴蝶在扇翅膀。
房間很大很亮,一張大床靠牆擺著,被褥是新的淺藍色的疊得整整齊齊。
床頭櫃上擺著一束百合花,白色的花瓣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窗簾是淡藍色的,跟被褥同一個色系,材質很垂,風一吹,像水波一樣盪開。
靠窗有一張書桌,桌上擺著幾本新書,還有一盞檯燈,燈罩是米白色的,牆角有一個衣帽間,門開著,裡面掛了幾件衣服,不多,但都是新的,吊牌還在。
沈婉清站在門口,手還握著門把手,沒有走進來,她看著姜蕪站在房間中間,轉頭看了一圈,肩膀放鬆了,指甲沒有再掐進掌心裡。
“我不知道你喜歡什麼顏色,就選了淡藍色,你要是不喜歡,我讓人換。”
“喜歡。”
沈婉清的嘴角動了動,想笑,但眼眶又紅了,她深吸了一口氣,把那股想哭的感覺壓下去,今天哭太多了,臉都哭腫了,眼睛哭得像個核桃。
“姜蕪。”
“嗯。”
“媽媽對不起你。”
她說得很輕,很慢,像怕說重了會把姜蕪推遠,她的手指在門把手上收緊了一下,又鬆開。
姜蕪看著沈婉清的眼睛,那雙眼睛又紅又腫,但裡面的東西很重,不是裝了水的重,是裝了太多年的重。
十五年的愧疚,十五年的空白,十五年不知道該給誰的愛,全部壓在這一句話裡。
“我知道你吃了很多苦,一個人在孤兒院,沒有爸爸媽媽,我每次想到這個,我就……”沈婉清說不下去了,用力咬著嘴唇,嘴唇上咬出一道白印,鬆開,血色回來,又咬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