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蕪睜開眼，看見的不是福利院泛黃的天花板，而是一片乾淨的、白得發亮的天花板。
窗簾縫裡透進來的光很亮，己經是上午了，陽光把窗簾照得半透明，能看見外面樹影在晃。
她躺了幾秒鐘，翻身坐起來。
床軟軟的，姜蕪坐起來的時候床墊晃了兩下，還挺舒服的，福利院的床板是硬的，翻身會響，坐起來不會晃。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這間大房間，把腳伸進床下的拖鞋裡，站起來走到窗前拉開窗簾。
陽光猛地灌進來，刺得她眯了眯眼，窗外的花園比她昨晚看到的更大，草坪修剪得像一塊綠色的地毯，噴泉在陽光下閃著光，水珠被風吹散，落在旁邊的月季花上。
遠處是人工湖，湖面上有幾隻白色的鳥在飛，翅膀扇得很慢，像是在滑翔，一隻橘色的貓從籬笆下面鑽出來，蹲在草坪上，眯著眼睛舔爪子，舔完了，抬起頭，隔著窗戶看了姜蕪一眼，喵了一聲，然後慢悠悠地走了。
姜蕪站在窗前看了好一會兒，早晨的空氣湧進來，帶著青草和泥土的味道，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花香。
她轉身去廁所洗漱，廁所比福利院的整個宿舍還大，洗手檯上擺著兩套全新的洗漱用品，杯子是淡藍色的，跟她窗簾一個顏色。
牙膏己經擠好了，擠在牙刷上，端端正正地放在杯沿上，姜蕪拿起牙刷，看著那上面那條整整齊齊的牙膏，停了一秒，然後塞進嘴裡，開始刷。
姜蕪換好衣服下樓，走到樓梯拐角的時候，她聞到一股香味，不是昨天那種紅燒肉的濃香，是更清雅的、帶著米香的早餐的味道，粥、煎蛋、牛奶，還有一種她說不出來的麵點的香氣。
客廳裡，姜懷遠正坐在沙發上看報紙，他穿著一件白色的polo衫，灰色的休閒褲，頭髮梳得整整齊齊，看起來很精神，但眼底的青黑藏不住，他看見姜蕪從樓梯上下來，把報紙放在茶几上，坐首了身體。
“醒了？睡得好嗎？”他的語氣很平，但聲音比昨晚鬆弛了很多，像繃了一晚上的弦終於鬆開了。
“還行。”
姜懷遠點了點頭，站起來，往餐廳走。“吃早飯吧，你媽一早起來做的。”
餐廳的桌上己經擺好了，白粥、煎蛋、牛奶、小籠包、蒸餃、幾碟小菜。
沈婉清從廚房裡端著一籠蒸餃出來，看見姜蕪，笑了一下，那個笑容比昨天自然了很多，眼睛裡的血絲還在，但精神好多了。
“起來了？快坐，趁熱吃。”
姜蕪坐下來，沈婉清在她旁邊坐下，拿了一個小碗舀了半碗粥，放在她面前，又從蒸籠裡夾了兩個蒸餃放進她碟子裡，夾了一筷子小菜放在粥碗邊上。
“嚐嚐，小籠包是你爸早上出去買的，那家店排隊要排半小時，他六點就去了。”沈婉清說著，看了姜懷遠一眼，姜懷遠端起粥碗喝了一口，眼睛在碗沿上方看著姜蕪，沒說話。
姜蕪夾起一個小籠包，咬了一口，皮薄，餡大，湯汁在嘴裡炸開，鮮得她舌尖一跳，她嚼了兩下，嚥了。
“好吃。”
姜懷遠端著粥碗的手穩了一下，把碗放下，嘴角動了一下。“那家店開了二十多年了，我以前上班常去。”
姜蕪又夾了一個，慢慢吃，姜若瑤從樓上下來的時候，姜蕪碗裡的粥己經喝了一半，她穿著一件白色的短袖襯衫，深藍色的百褶裙，頭髮紮成低馬尾，看起來端莊又清爽。
她的步子很輕，走進餐廳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目光在餐桌上掃了一圈，看見姜蕪面前的那個位置，看見沈婉清坐在姜蕪旁邊，那是她以前坐的位置。
她沒有露出任何不快的表情，笑了笑，走到姜懷遠旁邊坐下來。
“姐姐早。”
“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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