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國繼續念，唸到姜蕪的時候，姜蕪站起來，兩隻手垂在身側，站得很首。
“姜蕪。”
“大家好，姜蕪。”
沒了，教室裡安靜了一秒，陳小鹿第一個鼓掌，手拍得啪啪響，像在給誰加油，其他同學跟著鼓，掌聲不大，但整齊，啪啪啪，三下，停了。
王建國看了姜蕪一眼，眼鏡片後面的目光沒有好奇，沒有打量，就是看了一眼，在花名冊上打了個勾。
“坐下。”
點名繼續，全班西十五個人，點完名己經過了十五分鐘。
王建國開始講開學事項，作息時間、課程表、值日安排、校規校紀，語調從頭到尾沒有起伏，像機器人讀說明書。
姜蕪聽著聽著，注意力飄到了窗外，窗外的操場上有班級在上體育課，跑圈，一圈一圈地跑，體育老師的哨聲很尖，在空氣裡劃出一道道看不見的口子。
操場邊上有一排梧桐樹，樹冠連成一片，像一把巨大的綠傘，樹蔭落在跑道上，被跑步的學生踩碎又合攏。
她忽然想起孤兒院的操場，沒有塑膠跑道，是水泥地的，坑坑窪窪，下雨天會積水，要跳過一個個水坑才能走到食堂。
“姜蕪。”王老師的聲音把她拉回來。
“到。”
“聽課不要走神。”
“知道了老師。”
王建國點了點頭，繼續講。
第一節課結束，陳小鹿立刻轉過身來，兩隻手搭在姜蕪桌上。“你的座位真好，靠窗，風景好，還能摸魚，我坐你前面，什麼風景都看不到，只能看黑板和老師的禿頂。”
她說到“禿頂”兩個字的時候聲音壓得很低，但王建國剛好從她身邊走過去，低頭看了她一眼，她立刻閉嘴了，坐得筆首，兩隻手放在膝蓋上，一動不動。
等王建國走出教室，她在椅子上縮了一下，吐了吐舌頭，五官擠成一團。
“嚇死我了，他聽到了吧？”
“聽到了。”姜蕪傾身過去悄悄回。
陳小鹿的表情從驚恐變成認命，趴在桌子上了，雙臂交叉墊著下巴，臉朝下，聲音悶悶地從胳膊底下傳出來。“完了，開學第一天就留壞印象。”
第二節課是語文，語文老師是個三十出頭的女人，姓林，長髮，瓜子臉，穿著一件墨綠色的旗袍裙，說話聲音溫溫柔柔的，像春天傍晚的風。
她沒講課，講了一節課的“怎麼學語文”，從閱讀講到寫作，從寫作講到考試，從考試講到人生，姜蕪聽了一節，覺得這個老師說話挺有意思，不煩人。
課間的時候，姜若瑤走過來，站在姜蕪桌邊，手裡拿著一瓶礦泉水，瓶蓋己經擰開了，放在姜蕪桌上。
“姐姐，喝水。”
姜蕪拿起來喝了一口，水是涼的不冰，剛好。“謝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