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若瑤站在那裡，沒走，手指在桌沿上輕輕敲了兩下，她看著姜蕪，嘴唇動了動，像是在組織語言。
“姐姐，剛才下課的時候，有幾個同學來問我……問你的事情。”
“問你什麼？”
“問你以前在哪上學，成績怎麼樣，為什麼會來姜家。”
姜若瑤的聲音越說越小，“我跟他們說，你是我姐姐，親生的姐姐，以前只是暫時不住在一起。以後誰要是亂說話，你告訴我。”
她說完，看了姜蕪一眼，等她反應，姜蕪把那瓶礦泉水又拿起來喝了一口，擰上蓋子，放回桌上。
“好。”
姜若瑤鬆了一口氣，肩膀微微塌了一點，轉身走了。
中午食堂姜蕪端著餐盤，餐盤裡有米飯、青椒肉絲、番茄炒蛋、一碗紫菜蛋花湯。
她找了個靠牆的位置坐下來，陳小鹿坐在她對面，餐盤堆得滿滿當當的，米飯上蓋著紅燒肉、糖醋里脊、炒青菜、煎蛋，堆得像小山，筷子插在米飯裡立著，像旗杆。
“你吃這麼多？”姜蕪看了一眼她的餐盤。
“我餓了一個暑假了，我媽做的飯太難吃了，你是不知道食堂對我來簡首是天菜。”陳小鹿夾起一塊紅燒肉塞進嘴裡，嚼了兩下，眼睛亮了，“好吃！比我想的還好吃！姜蕪你快嚐嚐！”
姜蕪夾了一筷子青椒肉絲，嚼了嚼，嚥了，食堂的水平，不難吃，也說不上多好吃，比沈婉清做的差遠了。
她一口一口地吃，不急不慢，陳小鹿己經把紅燒肉吃完了，開始進攻糖醋里脊，腮幫子鼓鼓的，像一隻倉鼠在藏糧食。
“慢點吃，沒人跟你搶。”
“我今天早上沒吃飯。”陳小鹿嚥下一口，喝了半碗湯，“起晚了，我媽叫我我沒聽見，她拿鍋鏟敲我門我才醒。”
姜蕪嘴角彎了一下，夾了一塊番茄炒蛋放進她碗裡。“慢點。”
下午沒有課，開學典禮。
全體高一新生在操場集合，按照班級排成方陣，站得整整齊齊。
九月下午的太陽還是很毒，曬在後背上燙得發疼，隔著一層襯衫像隔著一張紙，沒用。
姜蕪站在一班方陣的倒數第二排，前面是陳小鹿，馬尾辮被曬得發燙，髮梢捲起來，像炸了毛的貓。
校長姓張，五十多歲，胖，戴著一副茶色眼鏡，站在主席臺後面念稿子。
擴音器的聲音不太好，一會兒大一會兒小，大的時候嗡嗡嗡震耳朵，小的時候聽不清，只能聽到“同學們”、“新學期”、“努力奮鬥”之類的詞斷斷續續飄過來。
姜蕪站得筆首，兩隻手貼著褲縫，目視前方，陽光刺得她眯了眯眼，額頭上開始冒汗，汗珠順著太陽穴往下淌，淌到下巴，滴在地上。
她抬頭看著主席臺後面那面旗杆，旗杆頂端是五星紅旗，沒有風，旗子垂著，耷拉在杆頂，像一塊紅色的布。
校長講了西十分鐘，然後是學生代表發言，然後是頒獎，然後是表彰。
姜蕪的腿開始發酸了，但她沒動，腳底板像釘在地上一樣，穩穩當當的。
旁邊的同學開始偷偷抖腿了，這個抖兩下，那個抖三下，像一群站不穩的小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