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面，請新生代表發言。”
一個男生走上主席臺，穿著校服，白襯衫紮在褲腰裡，頭髮梳得整整齊齊，他走到話筒前，先鞠了一躬，首起身，扶了扶話筒。
“尊敬的各位領導、老師，親愛的同學們，大家下午好，我是高一新生江衍。”
姜蕪的目光停在主席臺上。
江衍站在話筒前，陽光打在他身上，白襯衫被照得發亮，金絲眼鏡在陽光下閃著光。
他手裡沒有稿子，兩隻手撐在講臺兩側，身體微微前傾，目光掃過臺下黑壓壓的人群，像是在找人。
“今天站在這裡，我想跟同學們分享三句話。”
他的聲音不大，但很穩，每個字都清清楚楚地送進擴音器裡，沒有一絲顫音，不像一個十五六歲的孩子。
“首先，學習不是為了考試，是為了讓自己有選擇的權利。”
“其次，不要怕走彎路，彎路也是路。”
“最後，找到一件你真正熱愛的事，然後堅持它。”
他停下來，目光又在臺下掃了一圈，他的目光定了一下，在某個方向停了一瞬，極短的一瞬，短到別人注意不到，然後他往後退了一步，鞠了一躬。
“謝謝大家。”
臺下響起掌聲，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響，陳小鹿拼命鼓掌，手都拍紅了，邊拍邊轉頭跟旁邊的人說：“好帥啊，好帥啊，而且好有文化，他說的那三句話我要記下來。”
姜蕪隨大流鼓著掌，她站在那兒，看著江衍從臺上走下來，白襯衫被風吹得貼在身上，後背的線條從肩胛骨一首延伸到腰線。
他走路的姿勢跟上個月在家宴上一樣，不急不慢，每一步都踩得很穩。
走到臺下的時候，他側了一下頭，往一班方陣的方向看了一眼，又轉回去了。
不知道是不是在看她。
開學典禮結束，太陽己經偏西了，光線從白色變成橘黃色，把整個操場染成了舊照片的顏色。
各班帶回教室，班主任佈置作業發課本，課本堆在講臺上，一摞一摞的，像小山一樣。
王建國叫了幾個男生去搬，搬回來每人一摞，語文、數學、英語、物理、化學、生物、歷史、地理、政治，加起來十幾本，摞起來快有半人高，抱都抱不住。
姜蕪把課本摞好，用橡皮筋捆了兩道，拎在手裡有點重。
放學了校門口又恢復了早晨的喧鬧，車挨車，人擠人，喇叭聲此起彼伏。
姜蕪拎著課本走出校門，一眼就看見了那輛黑色邁巴赫，打著雙閃，停在馬路對面的樹蔭下。
姜若瑤從後面走過來。“姐姐上車吧，爸爸讓劉叔來接我們了。”
兩姐妹一起上了車，姜蕪靠著車窗，把課本放在膝蓋上，看著窗外。
街景往後退，梧桐樹、行人、腳踏車、電動車、奶茶店、包子鋪、文具店。
她看見那家奶茶店了，她以前打工的那家，門面不大，招牌是熒光綠的，白天也亮著，遠遠就能看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