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角一首往上翹著，眼睛裡有一種說不出的滿足，像在欣賞一件自己親手完成的作品。
姜蕪夾起一個煎蛋咬了一口，邊緣焦脆，蛋黃是溏心的。
姜若瑤七點才下來，她今天也穿著校服，頭髮沒扎披在肩上，鬢角別了一個銀色的髮夾，很細。
沈婉清看了她一眼，沒說什麼，把早餐端到她面前。
“吃快一點，今天開學第一天，別遲到。”
兩輛車等在門口，一輛黑色邁巴赫，是姜家的；一輛黑色SUV，是顧時年的。
顧時年靠在SUV車門上，穿著校服，但校服外套搭在手臂上，只穿了裡面的白襯衫，袖子捲到小臂，露出結實的手腕，他看見姜蕪和姜若瑤出來，拉開車門。
“時年，你怎麼又來了？”沈婉清笑著問。
“順路。”
沈婉清看了他一眼沒戳穿，顧家住城東，一中和姜家都在城西，順哪門子的路？她笑了笑，沒再問。
車子開動，姜蕪坐後座，姜若瑤坐副駕駛，車裡很安靜，只有空調的出風聲，呼呼呼的，冷氣吹得姜蕪胳膊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姐姐你緊張嗎？”姜若瑤從副駕駛轉過頭來。
“不緊張。”
“我有點緊張。”姜若瑤把臉轉回去，看著前方。“同學們都知道那件事了。”
她沒說什麼事，但車裡的三個人都清楚，姜蕪沒接話，顧時年也沒說話，他的手握著方向盤，拇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了兩下。
車子在學校門口停下來，校門口己經人山人海了，車挨著車，人擠著人，家長拎著大包小包，學生揹著新書包，有的在找班級，有的在找人，有的在找廁所。
橫幅拉了好幾面，紅底白字的“歡迎新同學”，藍底黃字的“江城一中再創輝煌”，風一吹，嘩啦嘩啦響。
姜蕪下車，站在這片喧鬧的海洋邊上。
陳小鹿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蹦到姜蕪面前，圓圓的臉被太陽曬得發紅，額頭上全是汗。
“姜蕪！我們一個班！一班！我看了分班名單，你在一班，我也在一班！咱倆一個班！”
她一口氣說完，喘了一下，又補了一句，“我跟你說過的吧？我在二班？不對不對，我在一班，咱倆一個班！”話都說亂了，她自己也意識到說亂了，撓撓頭，嘿嘿笑了兩聲，兩個酒窩深深地嵌在臉頰上。
姜蕪看著她那張被曬紅的臉，嘴角彎了一下。
“走，一起進去。”
三個人一起往校門裡走姜蕪、姜若瑤、陳小鹿，顧時年走在後面，保持著一小段距離，不遠不近，像一個移動的背景板。
教學樓一樓大廳裡，分班名單貼了兩份，紅紙黑字，貼在公告欄的左右兩邊，圍了裡三層外三層的人。
陳小鹿像條魚一樣擠進去，幾秒後又擠出來，手裡拿著一張從作業本上撕下來的紙，上面抄著名單，字跡潦草。
“一班教室在三樓，樓梯口右轉第一間，班主任姓王，叫王建國，男的，西十多歲，據說有點兇，但教數學教得好，他帶的班年年都是年級第一。”她把那張紙塞進口袋，拍拍手，“走吧，上去佔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