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衍從她身邊走過去，走下樓梯，腳步不急不慢。走到拐角的時候，他停了一下，側過臉，看了姜蕪一眼。金絲眼鏡的鏡片在樓梯間的燈光下反著光，看不清他的眼神，但能看見他嘴角那個弧度還在。
月考成績出來那天是週一。
王建國站在講臺上，手裡拿著一份成績單，臉上的表情比平時鬆了一點。他推了推眼鏡，清了清嗓子，唸了一句讓全班都安靜下來的話。
“這次月考，咱們班有幾位同學進步很大。尤其是姜蕪，英語考了一百二十五分，全班第三，年級第十九。總分全班第五，年級三十二。”
教室裡響起一片驚訝的聲音。有人轉頭看姜蕪，有人小聲議論，有人鼓掌。陳小鹿第一個轉過身來，臉漲得通紅，嘴巴張著，手在發抖。
“你……你考了一百二十五？”
“嗯。”
“你上次才一百零幾。”
“嗯。”
“你進步了二十多分？”
“嗯。”
陳小鹿趴在桌子上，把臉埋在胳膊裡，發出一種像哭又像笑的聲音。“我的麻辣香鍋，我的一個月的麻辣香鍋，沒了。”
姜蕪拍了拍她的後腦勺。“沒事，你可以吃我的。”
陳小鹿從胳膊裡抬起臉，眼眶紅紅的。“真的？”
“真的。”
“那我要吃三樓的麻辣香鍋，加牛肉加蝦加午餐肉，中辣，多放香菜。”
“行。”
陳小鹿的眼淚還沒幹就笑了，笑著笑著打了個嗝，又哭了。
王建國在上面繼續說成績的事，姜蕪沒怎麼聽。她低頭看著英語試卷，右上角用紅筆寫著一百二十五，旁邊畫了一個五角星，是周敏的筆跡。她把試卷疊了兩折，夾進英語課本里。
下課後，姜若瑤走過來，站在姜蕪桌邊，手裡拿著一個信封，信封是淡藍色的，封口貼著一張貼紙，貼紙是小貓的形狀。
“姐姐，恭喜你。進步獎。”她把信封遞給姜蕪，“我給你的禮物。”
姜蕪拆開信封，裡面是一張書籤。銀色的，金屬的，上面刻著一行英文——“To be yourself.”（做你自己。）背面刻著一朵小小的桂花。
“謝謝。”
“不客氣。”姜若瑤笑了一下，轉身走了，走了兩步又回頭，“姐姐，你英語能進步這麼快，我也替你開心。”
姜蕪把書籤夾進英語課本里，跟那張試卷挨著。銀色的書籤在陽光下閃了一下，亮晶晶的。
中午吃飯的時候，姜蕪的手機震了一下。
簡訊，江衍發來的——“看到成績了。不錯。週日獎勵你一杯咖啡。”
陳小鹿湊過來看了一眼，嘴裡還嚼著飯，含混不清地說：“一杯咖啡就把你打發了？起碼得三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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