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蕪到的時候，江衍己經在了。他今天穿著一件淺灰色的薄毛衣，袖子擼到手肘，正在跟一個金髮的外教說話。外教是個三十來歲的女人，胖胖的，笑起來聲音很大，一邊笑一邊拍江衍的肩膀，拍得他身體往旁邊歪。
他看見姜蕪，跟外教說了句“excuse me”，走過來了。
“來了。今天人不多，自由對話，你試試跟外教聊兩句。”
“聊什麼？”
“什麼都行。問她從哪來的，來中國多久了，喜歡中國什麼。”江衍把她領到外教面前，用英語說了一句，“這是姜蕪，我的學生。”（This is Jiang Wu, my student.）
外教笑著伸出手。“Hi, I“m Sarah. o meet you.”（你好，我是莎拉。很高興認識你。）
姜蕪握了握她的手。“Hi, Sarah. Where are you from?”（你好，莎拉。你從哪裡來？）
“I”m from ada. Toronto. Have you heard of it?”（我來自加拿大多倫多。你聽說過嗎？）
“Yes. It“s a big city. Cold in winter.”（是的。那是個大城市，冬天很冷。）
“Oh, you”re right! Winter in Toronto is freezing. But summer is beautiful.”（哦，你說得對！多倫多的冬天凍死了。但夏天很美。）
兩個人聊上了。姜蕪的語速不快，但句子是完整的，單詞是用對了的，偶爾磕巴一下，想一想，又能接上。她聊了十分鐘，從加拿大聊到中國，從天氣聊到食物，從食物聊到節日。外教問她最喜歡什麼中國節日，她想了想，說“端午節，因為有粽子吃”。外教哈哈大笑，笑聲在咖啡廳裡迴盪。
江衍站在旁邊，沒有說話，雙手插在口袋裡，看著姜蕪。他的表情很平靜，但嘴角是翹著的，一首翹著。
聊完了，外教去接水，姜蕪走回江衍旁邊。
“怎麼樣？”她問。
“很好。語速可以再慢一點，不用著急。你說得快的時候有些音就糊了。”
“比如說？”
“比如說‘iing’，你說得像‘iing’，中間的‘e’被你吃了。”
姜蕪跟著他念了兩遍。江衍聽著，搖頭。“再來。in-ter-res-ting，每個音節都分開，慢慢來。”
“in-ter-res-ting。”
“對了。再念一遍。”
“in-ter-res-ting。”
“保持這個節奏，以後說話的時候自然就會慢下來。”
姜蕪端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涼的，苦味更重了，她皺了皺眉。
“涼了就別喝了，再點一杯。”江衍伸手拿過她的杯子，放在一邊，把自己的那杯推過來。“這杯剛點的，沒喝過。”
姜蕪看著那杯咖啡，杯壁是熱的，還冒著熱氣。
“你喝過了嗎？”
“沒有。”
她端起來喝了一口。熱咖啡，不苦，有奶香，是拿鐵。“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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