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場邊上的梧桐樹葉子黃了一半,風一吹,嘩啦啦往下掉,鋪在跑道上一層的金色。
體育課自由活動時間,男生們在踢球,女生們三三兩兩坐在草坪上聊天。姜蕪靠著球門框坐著,膝蓋上攤著一本英語單詞本,嘴裡唸唸有詞。
陳小鹿躺在她旁邊的草坪上,雙手枕在腦後,嘴裡叼著一根狗尾巴草,眯著眼睛看天。
“姜蕪,你說你是不是有病?體育課還在背單詞。”
“下週月考。”
“月考還有七天,你能不能歇一會兒?”
姜蕪沒理她,翻了一頁,繼續念。“signifit,重要的,意義重大的。sequence,結果,後果。”
陳小鹿把狗尾巴草從嘴裡拿出來,坐起來,湊到姜蕪面前。“你最近跟江衍走得很近是不是?我上週日在英語角看見你們了,你們坐在一起,他還幫你糾正發音,你們倆頭湊在一起,好近好近的。”她用手比劃了一下,兩根手指併攏,貼在一起,“這麼近。”
姜蕪把她的手撥開。“他在教我英語。”
“教英語需要靠那麼近嗎?”陳小鹿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挖到了什麼大新聞,“你們是不是在談戀愛?”
“沒有。”
“那你去英語角是為了什麼?”
“學英語。”
陳小鹿盯著她看了三秒鐘,然後躺回去,把狗尾巴草重新叼進嘴裡,含混不清地說了一句:“信你才有鬼。”
遠處傳來一陣歡呼聲,踢球的男生進球了。有人在喊“漂亮”,有人在吹口哨。姜蕪抬起頭看了一眼,正好看見一個穿白色運動服的男生從人群中跑出來,一邊跑一邊脫掉運動服外套,露出裡面的白色T恤。他跑了幾步,停下來,彎腰撐著膝蓋喘氣,抬起頭的時候,正好往姜蕪這邊看了一眼。
江衍。
他不是他們班的,但這節體育課兩個班合在一起上。他踢球踢得滿頭大汗,額前的頭髮溼了,貼在額頭上,眼鏡片上蒙了一層霧氣,他把眼鏡摘下來,用衣角擦了擦,重新戴上,又往這邊看了一眼。
陳小鹿從地上彈起來,一把抓住姜蕪的胳膊,指甲差點掐進去。“他在看你!江衍在看你!”
“他誰都看,他剛踢完球,在看球場。”
“不,他就是在看你。我有證據,他的頭轉過來的時候先看了你,然後才看的球場。”陳小鹿說得斬釘截鐵,好像她在江衍腦子裡裝了監控。
姜蕪把單詞本合上,站起來,拍了拍裙子上的草屑。“走吧,回教室。”
“你心虛了。”
“沒有。”
“你就是心虛了。”
姜蕪沒理她,抱著單詞本往教學樓走。陳小鹿跟在後面,蹦蹦跳跳的,馬尾辮甩來甩去,嘴裡不停地說著“你們倆真的很配”、“都是學霸”、“都是高冷範”、“以後生的小孩智商肯定爆表”。姜蕪走得很快,陳小鹿要小跑才能跟上。
走到教學樓門口的時候,姜蕪忽然停下來。
“陳小鹿。”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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