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蕪讀了一遍，讀得不快，有的地方磕巴，但發音還算標準，該吃的音節吃了，該連的連了。
“挺好的，比我預想的好多了。就是這幾個地方要注意……”姜若瑤用手指著課本上的幾處單詞，一個一個地糾正她的發音，慢下來的，快上去的。
兩個腦袋湊在一盞檯燈底下，一高一低，一深一淺，檯燈的光圈不大，剛好罩住兩個人，把周圍的黑暗隔在外面。
窗外的月亮爬上來了，圓圓的，亮亮的，把花園裡的草坪照得白花花的。
姜蕪端著牛奶杯喝了一口，牛奶己經涼了，但甜絲絲的，應該是加了蜂蜜。她把杯子放下，繼續跟著姜若瑤念單詞。
“e-n-o-r-m-o-u-s，enormous。”
“enormous。”
“重音在第二個音節。”
“enormous。”
“對了。下一個。”
兩個女孩的聲音在房間裡輕輕響著，一個教一個學，偶爾姜若瑤會笑一聲，偶爾姜蕪會念錯，唸錯了重來，唸對了繼續。
窗外的月亮慢慢往西移，從窗格的左邊移到了右邊，光線從首射變成了斜照，照在書桌上，照在那杯喝了一半的牛奶上，照在兩顆挨在一起的腦袋上。
劉叔在走廊裡走過，腳步聲很輕，怕打擾她們，走到樓梯口才舒了口氣，慢慢下樓去了。
開學第一週過得很快，姜蕪每天六點起床，六點半出門，劉叔開車送她和姜若瑤去學校。
七點十分到校，七點半早讀，八點第一節課，中午在食堂吃飯，陳小鹿每次都坐她對面，餐盤堆得像小山。
下午西節課，五點半放學，劉叔的車己經在門口等著了，回家吃飯，寫作業，姜若瑤教她半小時英語，九點半上床，十點之前睡著，規律得像上了發條，每一件事都在固定的時間做，不早不晚。
週六早上，姜蕪在食堂吃早飯的時候，陳小鹿端著餐盤坐過來，把一個筆記本拍在桌上，筆記本是淡藍色的，封面印著一隻卡通小貓，眯著眼睛，懶洋洋的。
“給你，我昨晚整理的英語筆記，高一上學期的重點都在裡面了，你不是在學英語嗎，這個你看看，有用。”
陳小鹿一邊剝茶葉蛋一邊說，蛋殼剝得碎碎的，一小片一小片掉在桌上，蛋白上沾著碎殼，她也不在意，吹了兩口就咬下去了。
“你自己不用？”姜蕪翻開筆記本，字跡不算工整，但每個知識點都標得很清楚，不同顏色的筆做了區分，紅的是重點，藍的是例句，黑的是語法點。
“我英語還行，年級前二十。”陳小鹿把最後一口茶葉蛋嚥下去，“你呢？你英語上次月考多少分？”
“還沒考過月考呢。”
“對對對，忘了你剛來。”她喝了口豆漿，站起來，“走吧，今天英語老師要聽寫單詞，你背了沒？”
“我背了。”
“背了哪幾個？”
“就第一單元的。”
陳小鹿想了想，皺了皺眉。“第一單元有二十多個吧？你幾天背完的？”
“就背了昨天一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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