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每個週日來英語角不是為了組織活動，是來看我的，我知道你每天早上五點起來給我做三明治不是因為你起得早，是因為你想做。
我知道你保研的時候你爸想讓你去帝都，你沒去，不是因為江城大學的古籍室好，是因為我。”
江衍笑了，他笑起來很好看，眼角擠出細紋，金絲眼鏡被笑歪了，他伸出手把眼鏡扶了正，鏡片後面的眼睛亮得像點了燈。
“你都知道了，那我還說什麼？”
“你說你喜歡我。你說過了。我等你再說一次。”
“姜蕪，我喜歡你。”
“我也喜歡你。”
江衍伸手握住她的手，手心很熱，指節分明，虎口有薄薄的繭。
他的手指從她指縫間穿過去，十指扣緊，他的手掌比她大一圈，握著她的手，像握著一塊剛出爐的蛋糕，熱熱的，軟軟的。
“你考江城大學對吧？”
“對。”
“那我們不用異地了。西年，都在一個學校。”
“嗯。”
梧桐樹的葉子被風吹下來，金黃色的一片，慢悠悠地轉著，落在兩人握著的手上，江衍沒有去撿，姜蕪也沒有去撿。
那葉子停在他們的手背上，像一隻金色的蝴蝶，翅膀微微顫動，風又吹過來，把葉子吹走了，打著旋飄向遠處。
夕陽落在江城一中的校門口，把兩排梧桐樹的影子拉得長長的。
學生們還在門口拍照、擁抱、道別，有人在高歌，有人在痛哭，有人在跟暗戀了三年的同桌表白，有人在跟最好的朋友約定以後一定要常聯絡。
姜蕪和江衍手牽著手，從那棵梧桐樹下走出來，穿過人群，穿過陽光，走到街角的停車位。
江衍拉開副駕駛的門，等她坐進去，關上門。他繞到駕駛座，上了車，發動引擎。
“去哪？”姜蕪問。
“去吃飯。”
“去哪吃？”
“你以前說要吃的那家日料店，一首沒去成。今天我請客，慶祝你高考結束。”
“江衍。”
“嗯？”
“你的手還在抖。”
江衍低頭看了看自己握著方向盤的手——確實在抖，很輕微的，從指尖傳過來的，像有人在輕輕撥一根繃緊的弦。
“緊張。”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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