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邊是那些人來的方向，不能去；東邊的樹林太密，全是低矮的灌木，跑不快，容易被纏住；西邊有一條小溪，溪水不深，但溪岸很高，跳下去能藏人。
她睜開眼，不再猶豫，往西邊跑。
蕨類植物的葉子從姜蕪身邊刮過，葉上的水珠打在臉上，涼絲絲的，樹根從地下拱出來，差點絆了她一下，姜蕪靈巧地跳過去，腳步沒停。
後面的腳步聲越來越近，能聽見粗重的喘息聲，還有人喊了一聲：“她在那！”
緊接著就是箭矢破空的聲音，“咻”的一聲，一支箭從姜蕪耳邊飛過去，釘在前面的樹幹上，箭尾還在嗡嗡地顫。
姜蕪沒回頭，把步子邁得更大了，裙襬被樹枝勾住，“刺啦”一聲扯了個口子，布條在風裡甩來甩去。
小溪就在眼前了，她沒停，首接衝過去，在溪岸邊剎住腳，往下看。
溪岸比她想的還高，差不多兩人高，溪水不深，能看見底下圓滾滾的石頭，她沒猶豫，縱身跳了下去。
“撲通”一聲，水花濺起來，冰涼的水灌進領口，激得她打了個寒顫。
姜蕪趕緊蹲在溪水裡，背緊緊貼著溪岸，從靈泉空間裡摸出一塊防水布蓋在頭上。
這防水布是在石頭鎮買的，灰綠色的，跟溪岸的顏色差不多，不細看很難發現。
姜蕪把呼吸壓到最低，連心跳都儘量放緩，整個人縮在防水布下面，跟塊長了苔蘚的石頭似的，一動不動。
腳步聲從溪岸上面過去了，有人喊：“分頭找！她跑不遠！”還有人罵了句髒話，聲音裡滿是不耐煩。
腳步聲漸漸遠了，散了，周圍慢慢靜下來，只剩下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和溪水流動的嘩嘩聲。
過了不知道多久，天又暗了一些，雲層更厚了，像是要下雨，溪水從她膝蓋上流過，涼得她的小腿發麻，幾乎失去知覺。
姜蕪從防水布下面探出頭，先往岸上瞥了一眼，沒人，再放出神識往上掃了一圈，確實沒人的氣息了。
姜蕪這才從溪水裡爬上來，溼衣服緊緊貼在身上，冷風吹過，凍得她渾身發抖，牙齒都開始打顫。
她把外套脫下來，使勁擰了擰水，搭在手臂上，一步一滑地走回樹林裡，選了條跟那些人相反的方向，繼續往北走。
霜寒的聲音在腦子裡響起來，帶著點疑惑：“你惹了啥人？追得這麼緊。”
“退婚的那家。”姜蕪吸了吸鼻子，冷得說話都有點抖，“嫌我資質差，把我給踹了，現在又不知道發什麼瘋，非追著我不放。”
“難怪，他們能聞著你的氣息追來，契約過的靈武會留下靈力痕跡，在他們眼裡，跟條線似的牽著你，想甩都甩不掉。”霜寒頓了頓，“不過，我能把這線藏起來。”
“你能藏？”姜蕪眼睛亮了亮，腳步都快了些。
“當然，但你得讓我喝口靈泉水，多喝幾口更好，我靈識恢復得越多，藏得越穩，他們越難發現。”
姜蕪趕緊從空間裡摸出個水壺，裡面裝著靈泉水，往霜寒的劍身上倒了些。
藍光“唰”地亮了一下，水被劍身吸了進去，劍身上的深藍色往斷口處又蔓延了一截，那些細小的裂紋又少了幾條，看著更光滑了些。
“夠了。”霜寒的聲音明顯有了點力氣，“線藏住了，他們現在找不到你了。”
姜蕪把霜寒重新插回土裡，找了棵大樹靠著坐下，將溼外套搭在膝蓋上晾著。
冷風裹著潮氣吹過來，她下意識把領口攏了攏，指尖觸到冰涼的布料，才發覺渾身的骨頭縫都透著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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