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地方咋長這麼瘋？”姜蕪撥開擋路的葉子，胳膊被劃了道紅痕，“上次來靈武森林，沒見著這麼密的蕨類。”
“靈氣足唄。”月影跳上一塊石頭，往前面探了探，“你沒發覺嗎？越往北走，空氣裡的靈氣越濃，連草都長得比別處壯。”
姜蕪仔細嗅了嗅，還真是，之前在森林外圍，靈氣淡得幾乎聞不到，這會兒卻濃得像化不開的霧，吸一口都覺得丹田暖暖的。
她正想再說點什麼，霜寒忽然開了口。
“往左轉，走左邊那條路，能近點。”
姜蕪撥開左邊的蕨類，果然瞧見條被草半掩的小徑。
路面上長滿了沒膝的矮草，草葉都沒被踩斷，顯然很久沒人走過。
姜蕪往小徑上踏了一步，腳下的泥土軟得很，鞋跟陷進去半寸，拔出來的時候帶著“啵”的一聲輕響。
“你以前來過這兒？”她踩著草往前走，每一步都得把草往兩邊扒。
“來過。”霜寒的聲音帶著點悠遠，“一千年前，這兒沒這麼密的樹，是條能跑馬車的大路，靈武帝皇帶著我們從這兒走過，去北荒打仗。”
“走了多久？”姜蕪的腳步慢了些，聽著霜寒的話，眼前彷彿能瞧見千年前的隊伍，甲冑鮮明，旌旗獵獵。
“從靈武森林到北荒裂口，走了十天。”
霜寒頓了頓，劍身上的藍光暗了暗，“那時候我的劍身還是完整的，天級上等，削鐵如泥，靈武帝皇還誇過我，說我比他腰間的佩劍還利。”
“那後來呢？”月影忍不住問，爪子扒著姜蕪的褲腿往上爬，蹲到她腳脖子上。
“後來？”霜寒的聲音低了下去，像有人在自言自語，“我們走到裂口的時候，邪靈己經衝出來了。
天是黑的，不是夜裡的黑，是那種能吞人的黑，連太陽都照不穿。
地是紅的，血流成河，能沒過腳踝，死了很多人……我前主人就是在那兒沒的，為了護著靈武帝皇撤退，被邪靈纏上了。”
姜蕪沒說話，默默地撥開擋路的灌木，小徑兩邊的蕨類漸漸少了，換成一種她不認識的灌木，葉子細小，枝條硬得像鐵絲，刮在腿上跟針扎似的疼。
她從空間裡摸出匕首，一刀一刀地砍，枝條“啪啪”地斷在地上。
“他最後跟我說什麼來著……”霜寒像是在使勁想，聲音斷斷續續的，“哦，他說‘霜寒，別跟著我了，去找個能讓你重新發光的主人’。
我沒聽，跟著他衝進去了，然後就啥也不知道了，再醒過來，就在那片亂葬崗裡躺了千年。”
月影的尾巴垂了下來，沒再晃悠，姜蕪砍灌木的手也慢了些，匕首劃破枝條，濺出的汁液滴在地上，很快被黑土吸了進去。
“總會好的。”她低聲說，像是在安慰霜寒，又像是在說給自己聽，“你現在不是找到我了嗎？等把你修好，咱們再去北荒看看，那些邪靈要是還敢出來，就劈了它們。”
霜寒沒說話，劍身上的藍光卻亮了亮，比剛才穩了些。
天黑之前，姜蕪在一塊大石頭後面找到了過夜的地方。
石頭得有兩人高，底部凹進去一塊，剛好夠一個人躺進去，還能擋擋風雨。
姜蕪鑽進凹槽前，先放出神識往西周掃了一圈，方圓三百步內，沒見著靈獸，也沒人的氣息，清淨得很。
她進空間的時候，月影正蹲在靈泉邊上泡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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