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蕪叫醒它的時候，它低頭瞅了瞅自己的尾巴，打了個哈欠，又閉眼睡了，跟沒事兒人似的。
霜寒的變化更大，劍身上的深藍色從劍柄蔓延到了劍身的三分之二處，斷口邊緣的裂紋又少了一批，剩下的那些也變淺了。
把劍從土裡拔出來的時候，整把劍都亮著，不是一閃一閃的，是穩穩的光，跟點著的油燈似的，不晃眼，卻透著股勁兒。
霜寒的聲音變了不少，像是有人把嗓子裡的痰咳乾淨了，吐字清楚了，聲音也渾厚了：“在靈泉泡了十天，頂在外面泡兩年，我的靈識恢復了三成。”
“三成夠幹啥？”姜蕪用布擦著劍身，把殘留的土屑擦掉。
“夠跟你說說那遺蹟的事兒，之前只記個大概，現在想起來些細節。”
霜寒頓了頓，劍身上的光暗了一點，像是在使勁回憶。
“遺蹟在靈武森林北邊的一座山谷裡。那山谷被濃霧罩著，霧裡有幻陣，能讓人產生幻覺。
你走進去，會瞧見最害怕的東西，要麼就是最想要的東西。扛不住，就出不來了。”
“你前主人進去過？”
“沒有。他跟著靈武帝皇去的時候，靈武帝皇站在山谷外面看了會兒，說了句‘裡面東西還在，沒被人拿走’，然後就走了，沒說是什麼東西。”
姜蕪蹲在靈泉邊上，看著泉水從上游往下游流，水清亮得很，能瞧見底下圓滾滾的白鵝卵石。
她撿了顆小的，握在手心裡，涼涼的，滑溜溜的，像塊上好的玉。
“靈武帝皇知道里面是啥。”
“知道，但他不說。”
“為啥？”
“怕有人去送死，那遺蹟，天階以下進去就是死，天階以上進去，九死一生。靈武帝皇是天階以上，他都沒進去。”
姜蕪把那顆鵝卵石扔回水裡，“咚”的一聲，水花濺起來，落在她手背上，涼絲絲的。
“他在等等個能進去的人，可惜了，他等到死都沒等到。”
霜寒沒說話，劍身上的光輕輕晃了晃，像是在嘆氣。
月影睜開眼，五條尾巴翹著，銀白色的光在尾巴尖上跳來跳去：“他等不到的人，不代表我等不到。”
霜寒的聲音從劍身上傳出來，這次帶了點不一樣的東西，不是懷疑，是好奇：“你連玄級都不是。”
“但我的神識比天級下等的人強，她跟我說的。”
月影看了姜蕪一眼，尾巴得意地甩了甩，“而且我有空間，有靈泉，有霜寒，還有我自己，別人進去是九死一生，我進去，不一定。”
霜寒沉默了片刻，劍身上的光忽明忽暗：“你跟你以前的主人很像。”
“哪兒像？”月影歪著頭問。
“都不怕死。”
月影的尾巴甩了一下，銀光在空間裡劃出一道弧線：“不是不怕死，是知道不會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