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蕪站起來,拍了拍裙子上沾的沙:“再養幾天,等月影的第六條尾巴亮了,霜寒的靈識恢復到西成,我們就出發去那山谷。”
空間裡的光霧慢慢暗了下來,靈泉空間也有晝夜交替,光暗全由靈泉的能量波動說了算,能量強的時候就亮堂,能量弱了就暗下來。
姜蕪在種植區旁邊找了塊平整的地,鋪了張獸皮,躺了下來。
月影走過來,蜷在她身邊,五條尾巴散開蓋在她身上,暖烘烘的,跟條活毯子似的,把夜裡的涼氣都擋在了外面。
霜寒插在遠處的土裡,劍身上亮著一點藍光,不大,卻在黑暗裡很顯眼,像顆落在地上的星星,安安靜靜地亮著。
姜蕪第二天早上從空間出來前,先用神識掃了圈洞外,水簾後面的石壁上,沒見著靈獸,也沒人的氣息,連只鳥都沒有,清淨得很。
她把手按在胸口,意識一動,人從空間裡出來,落在洞底的細沙上,悄無聲息。
就是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側身穿過水簾,冰涼的水打在身上,頭髮溼了半邊,順著髮梢往下滴水。
外面是陰天,雲層壓得很低,灰白色的,一塊一塊疊在一起,跟洗舊了的棉絮似的,沉甸甸地壓在頭頂。
森林裡的光線比平時暗了不少,樹冠下面的陰影濃得像墨汁,蕨類植物的葉子上掛著水珠,空氣裡滿是潮氣和腐爛的樹葉味兒,悶得人胸口發沉。
月影從空間裡跳出來,蹲在姜蕪肩膀上,五條尾巴垂在身後,尾尖的銀光藏在毛裡,不細看瞧不出來。
它的鼻子動了動,耳朵轉了轉,像是在捕捉什麼動靜。
“北邊有東西,還不少。”月影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點警惕。
“是人還是獸?”姜蕪也放輕了腳步,往北邊瞥了一眼,濃密的樹林擋住了視線。
“是人,不像是獵隊,這些人的腳步亂得很,像是在找什麼人。”月影的耳朵又轉了轉,“聽著,離得不遠了。”
姜蕪趕緊蹲下來,把身子藏在蕨類植物後面,只露出半張臉觀察動靜。
神識從她身上漫出去,穿過樹根,穿過灌木,穿過密密麻麻的樹幹。
兩百步外,有七八個人,跑得飛快,方向正是她這邊。
他們身上的氣息姜蕪熟得很,是慕容家的功法,靈力波動跟拉開的弓似的,繃得緊緊的,射出去就收不回來,帶著股狠勁兒。
她慢慢站起來,手心捏出了汗。
月影的爪子在她肩膀上收緊了一下,尖兒幾乎要嵌進衣服裡:“是他們?”
“是。”姜蕪的聲音很沉,“跑不掉了,得想辦法躲。”
“多少人?”
“九個。都是玄級。領頭那個,是天級。”姜蕪的心跳得有點快,但腦子還清醒,“硬拼肯定不行,得藏。”
月影的五條尾巴同時翹起來,尾尖的銀光從毛裡露出來,像五根點燃的蠟燭,亮得晃眼。
霜寒的聲音從意識空間裡傳出來,冷冰冰的,帶著點急:“打不過。”
“沒打算打。”姜蕪把月影從肩膀上抱下來,塞進靈泉空間。
月影沒掙扎,西條腿蹬了一下,進去了,她把手按在胸口,閉上眼,神識全力釋放,往北邊、東邊、西邊各探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