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蕪從正廳中間走出去，走過姜遠山面前，走過林氏面前，走過姜婉面前，走過所有姜家長老面前。
她的背挺得很首，頭沒有低，步子不快不慢，像走在自家的院子裡，不是在逃離誰，不是在害怕誰。
姜遠山端著茶盞的手終於送到了嘴邊，茶己經涼了，他沒喝，放下了。
走出姜家大門的時候，陽光猛地灌過來，刺得姜蕪眯了一下眼。
門前的石階上站著兩個看門的家丁，手裡拿著長槍，看見她出來，對視了一眼，都沒說話。
她走下石階，站在門口的大街上，蒼梧國的街道很熱鬧，人來人往，賣糖葫蘆的扛著草靶子從她面前走過，吆喝聲拖得老長。
賣布的攤子上有人在討價還價，一大塊青色的布料被人抖開又疊上，在陽光下發著光。
沒人注意她，沒人知道剛才從姜家大門裡走出來的這個穿著舊裙子、頭髮被風吹亂的女孩，剛剛甩了慕容家的嫡長子。
姜蕪沿著大街往前走，沒有回頭，她走過兩條街，拐進一條巷子，又拐進一條更窄的巷子。
巷子盡頭是一堵牆，牆上爬滿了爬山虎，葉子綠得發黑。她靠著牆，慢慢滑下去，蹲在地上。
手在抖，是原主的身體在抖，這具身體被壓抑了太多年，被忽略、被輕視、被利用、被拋棄，所有的委屈和不甘都壓在最底下。
她不是懦弱，是沒有機會站起來。
“好了。”姜蕪低聲說了一句，不知道是對自己說的，還是對原主說的。
她的意識探進靈泉空間還是老樣子，有足球場那麼大，被一條靈泉從中間分開。
泉水清澈見底，水溫溫的，散發著淡淡的靈氣，靈泉左邊的時間流速比外界慢，適合修煉神識。
靈泉右邊的土地肥沃鬆軟，適合種植靈植，兩邊的分界線就是那條靈泉，泉水從空間的一端流向另一端，不寬不窄，剛好一步就能跨過去。
這個空間跟著她穿越了十幾個世界。
靈泉右邊那片種植區的角落裡有動靜，姜蕪把意識探過去，看見一團雪白的毛茸茸的東西蜷在那裡，九條尾巴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隻金色的眼睛。
那隻眼睛半睜半閉，像是在打盹，又像是在等她。
“月影。”姜蕪在心裡喊了一聲。
那隻金色的眼睛睜大了。
雪白的狐狸從角落裡站起來，抖了抖毛，九條尾巴在身後散開，像一把白色的扇子。
它的毛色很白，白得像雪，在靈泉水氣的浸潤下泛著一層淡淡的光。
它從種植區邁過靈泉，走到時間禁制區這邊，蹲在姜蕪的意識體面前，仰頭看著她。
“你終於來了。”月影的意識傳過來，聲音比以前輕了很多，像是剛睡醒的人嗓子還沒開啟。
“你醒了多久了？”
“就在你被拖去正廳的時候。”月影甩了甩尾巴，“那個穿白衣服的男人，真讓狐討厭，他在看你的時候，嘴角往下撇，像在看一件不好的東西。”
“那是慕容楓，來退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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