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縫比外面看起來窄，肩膀蹭著兩邊的石壁，石頭涼得像冰，隔著衣服都能感覺到那股冷氣往骨頭裡鑽。
腳下是碎石，踩上去咯吱咯吱響，她把腳步放得很輕，每走一步都用腳尖先探，探實了才踩下去。
裂縫往裡走越來越寬，從一人寬變成兩人寬，從兩人寬變成一丈寬。
頭頂的石壁越來越低，從摸不到變成伸手就能夠到，從能夠到變成要彎腰。
姜蕪彎著腰往前走，走了大概兩百步，頭頂的石壁忽然高了，高到摸不到，她首起腰，發現自己走進了一個石室。
石室不大，比姜家的正廳小一些，西面牆都是黑色的，光滑得像鏡子，能照出人影來，石室正中間蹲著一隻獸。
那東西比牛大，比象小，全身覆蓋著黑色的鱗甲，鱗甲一片一片的，每一片都有巴掌大。
頭低著，下巴擱在前爪上，眼睛閉著，它的呼吸很慢，慢到姜蕪站在它面前看了將近半分鐘才看見它胸口起伏了一下。
起伏一次，石室裡的空氣就動一下，像風吹過山谷的出口。
霜寒的聲音從腰間傳上來，壓得很低。“別動，它醒了。”
黑獸的眼睛睜開了。
兩隻眼睛都是金色的，豎瞳，瞳孔縮成一條細線。
它看著姜蕪，姜蕪站在原地看著它。
石室裡安靜了大概三秒鐘，黑獸的頭慢慢抬起來，脖子上的鱗甲發出咔嚓咔嚓的聲音，像有人在掰幹樹枝。
它站起來，西條腿撐開，身體比趴著的時候大了一倍，頭快碰到石室的頂了。
月影從靈泉空間裡衝出來，六條尾巴全亮著，銀白色的光把石室照得雪亮。
它擋在姜蕪面前，身體比平時大了一圈，六條尾巴在身後散開，尾尖的銀光在石壁上打出六個亮晃晃的點。
黑獸低下頭看著月影，金色的豎瞳裡映出那團銀白色的光。
它沒有動，月影也沒有動，兩隻靈獸隔著十幾步的距離對視，石室裡的空氣像被抽走了一樣，姜蕪的耳朵嗡嗡響。
黑獸先開口了，聲音很低，像石頭從山頂滾下來，一路砸一路碎。“白狐。你不是這個世界的靈獸。”
月影的尾巴亮了一下。“你也一樣，你不是靈獸，你是被人用陣法煉出來守門的。”
黑獸的喉嚨裡發出一聲低沉的呼嚕，像笑聲，又像嘆息。
“小東西眼光不錯，我在這裡守了一千年，你是第一個看出來我不是靈獸的。”
它重新趴下來，下巴擱在前爪上，眼睛半閉半睜，看著姜蕪。“這個丫頭是你的主人？”
“是。”
“她連玄級都不到進來是找死的嗎？”
“哼，才不是，我們進來拿東西的。”
黑獸的尾巴甩了一下，砸在地上，石室震了一下，牆上的黑色鏡面起了漣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