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簡的繩子斷了，散在桌上，一根一根的，石桌下面有一個蒲團，蒲團上坐著一具白骨，骨頭白得像雪，衣服爛了，布條掛在骨頭上，被風一吹，布條晃來晃去。
姜蕪的神識停在石桌前面，看著那具白骨。
白骨的頭微微抬了一下，沒有肉，沒有皮，沒有筋，只有一個白骨的腦袋，在脖子上面轉了一下，面朝姜蕪神識的方向。
下頜骨張開了，又合上了。
“一千年了，你是第一個進來的。”
姜蕪的神識沒動。
“你神識的強度，跟當年的靈武帝皇差不多，他進來的時候，也是天階。
你連玄級都不是，神識己經到這個程度了，你要是活著走到天階，你的神識會比他強得多。”
姜蕪的神識從白骨上移開，落到石桌上。
那本書的封面上，有一個字在慢慢顯出來，筆畫一筆一筆地浮現，像有人在用看不見的筆蘸了墨寫字。最後一筆落定，那個字完整了——“神”。
“這是靈武帝皇留下的神識修煉法門。”
白骨的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沒有舌頭沒有嘴唇，字咬得不太清楚，但每個字都能聽懂。
“他花了三百年寫出來的，寫完這本東西，他的神識突破了天階，到了那個沒有名字的層次。
可惜，他突破得太晚了。邪靈來的時候，他剛寫完這本書，還沒來得及練。”
姜蕪的神識把那本書翻開。第一頁上寫著幾行字，字是刻上去的，一筆一劃都很深。
“神識為本，靈武為末。神識強，則萬物可為靈武。神識弱，則天級靈武亦如廢鐵。”
她往下翻，第二頁是圖，畫的是神識從眉心往外擴散的路線。
第三頁也是圖，畫的是神識收回來凝聚成線的路線。
第西頁、第五頁、第六頁，全是圖，圖上的線條密密麻麻的，像人體的經脈，又像天上的星圖。
“這本書你拿不走。”白骨的聲音從後面傳過來。“靈武帝皇設了禁制，他的東西只能在這裡看。你在這裡看完，記在腦子裡，出去之後自己練。”
姜蕪把書翻到最後一頁。最後一頁沒有字，沒有圖，只有一枚印章。印章是紅色的，印著一個字——“帝”。
她合上書，拿起那捲竹簡。
竹簡的繩子斷了，她一根一根地撿起來，按順序排好。
竹簡上刻的不是字，是圖，畫的是一隻獸，西只蹄子，一條尾巴，頭上長著兩隻角。
角不大，像鹿角，但比鹿角粗，身體像馬，但比馬壯。尾巴像牛，但比牛長。
“這是靈武帝皇的靈獸。麒麟。”白骨的聲音低了，像是說給自己聽的。
“他死之前，麒麟產了一枚蛋，他讓我守著這枚蛋，等一個配得上它的人來取。”
石桌下面，蒲團的旁邊，放著一枚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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