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影的八條尾巴又炸開了，這次不是因為被嚇到，是因為它不知道該怎麼接。它蹲在原地，看著小麒麟，過了好幾秒才開口。“你你你，你叫我什麼？”
“姐姐～。”小麒麟的聲音在姜蕪腦子裡響起來，不是用嘴說的，是用意識傳的，跟月影一樣。
但月影傳的是大人的聲音，小麒麟傳的是小孩的聲音，奶聲奶氣的，每個字都含在嘴裡不捨得吐出來。
月影的尾巴慢慢放下了，它低下頭，用鼻頭碰了碰小麒麟的頭頂。
小麒麟頭上的兩個小鼓包被碰到的時候亮了一下，金色的光從鼓包底下透出來，像兩顆小星星。
“你頭上的角還沒長出來耶。”月影說。
“嘿嘿等我長大點就會長出來的。”小麒麟把腦袋往月影的鼻頭底下拱了拱，眼睛眯起來，像在笑。
白骨的聲音從後面傳過來。
“麒麟認了主，我的事就了了。”姜蕪轉過身，那具白骨還坐在蒲團上，但骨頭的顏色變了。
之前是白的像雪，現在是灰的像燒過的紙灰，風一吹，灰從骨頭上一片一片地剝落，飄在空中，像下雪。
“喂！你等等，我還沒問你叫什麼名字。”姜蕪往前走了一步。
白骨的下頜骨張了一下，想說什麼，沒說出來。
灰越掉越多，骨架開始歪了，左肩膀塌了，右胳膊斷了，斷骨從袖子裡掉出來，落在地上碎成灰。
靈泉空間裡衝出一道白光，月影比姜蕪快，它衝到白骨面前，八條尾巴全亮著，銀光把白骨從頭到腳罩住。
灰不掉了，骨架不歪了，斷掉的胳膊停在地上沒有繼續碎，白骨的下頜骨慢慢合上，又張開。
“陳衍。”聲音比剛才大了，像是月影的銀光給了它力氣。“我叫陳衍，靈武帝皇的大弟子。”
姜蕪站在白骨面前。“陳衍。我記住你了。”
“記住我也沒什麼用，把我忘了吧，記住那本書上的東西，練好了比記住一萬個名字都強。”
白骨的下頜骨又張了一下，像在笑。“小麒麟交給你了，它爹媽死得早，靈武帝皇把它從戰場撿回來的時候，它還是個蛋，它沒見過自己的爹媽，你多疼疼它。”
“好。”
白骨的頭慢慢低下去，下巴碰到胸口。
灰又開始掉了，這次掉得很快，像牆皮從老牆上脫落，大片大片地往下掉。
月影的銀光收不回來了，灰太多了，光透不過去。
骨架在灰裡一點一點地矮下去，矮到跟蒲團一樣高，矮到跟地面一樣平。
最後灰堆裡只剩一枚銅錢，銅錢上長滿了綠鏽，鏽太厚了，上面的字看不清了。
姜蕪蹲下來，把那枚銅錢撿起來，用袖子擦了擦，綠鏽擦掉一層，露出底下的銅色，銅錢上刻著一個陳字。
她把銅錢收進靈泉空間，放在靈泉邊上。
小麒麟從她腳邊走過來，蹲在銅錢旁邊，低頭看了看，用鼻子拱了拱，把銅錢拱到自己的窩邊上，挨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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