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東西沒有形狀，沒有顏色，只有輪廓在紫色的光裡扭來扭去。
它們的輪廓會變，從扁的變圓的，從圓的變長的，從長的變成無數條觸手往裂縫外面伸。
伸到裂縫邊緣的時候碰到紫色的光，像被燙了一樣縮回去，縮回去又伸出來，一首重複。
“這就是邪靈？”姜蕪看著那些扭動的輪廓。
“這些是邪靈的觸手，本體還在裂縫深處，封印沒破它出不來，封印破了，它的本體就會從裂縫裡鑽出來。”
靈均把按在裂縫上的手收回來，手掌上全是紫色的燒傷，皮肉翻開著能看到底下的骨頭。
他把手縮排袖子裡，轉過臉看著姜蕪，臉上的表情沒有變，但眼袋比半年前深了很多。
“陣眼在裂縫最深處，走到底就到了，啟用陣眼不需要別的，把你的神識灌進去。
你的神識屬性跟陣眼匹配，灌進去封印就會自己加固，你的神識會被抽空，但不會死。最多昏迷幾天。”
姜蕪看著裂縫裡面那些扭動的輪廓。“你確定不會死？”
“靈武帝皇當年沒死。他封完封印之後還活了三天，說了最後一句話才死的。”
“你說的不會死是能活三天？”
“老夫說的不會死是你不會死在裂縫裡面。出來之後能活多久看你自己。”
姜蕪把霜寒從腰間拔出來握在手裡，透明的劍身在紫色的光裡變成了淡紫色，光點在劍身上轉得比平時快。
月影從她肩膀上跳下來，九條銀白色的尾巴翹著，尾巴尖上的光在黑暗裡亮得像九顆星星。
“月影，你在外面等著。”
“我要跟你進去。”
“裡面窄，你轉不開身。”
“我能變成小。”
月影的身體縮了，從一隻大狐狸縮成一隻小狐狸，比剛孵出來的小麒麟還小。
它跳上姜蕪的肩膀，九條尾巴收攏成一條，尾巴尖上的光滅了。
姜蕪往前走了一步，靈均的聲音從後面傳過來。“姜蕪老夫在客棧跟你說的那些話，十分真心。”
姜蕪沒有回頭。“你說十分就十分吧。”
她邁步走進了裂縫，紫色光吞沒了她的身體，裂縫外面的聲音一瞬間全沒了。
靈均說話的聲音，陳玄咳嗽的聲音，白露呼吸的聲音，風吹雪的聲音，全沒了。
耳邊只有一種聲音，像無數人在她腦子裡尖叫，聲音不大，但尖得刺耳。她咬了一下舌尖，用疼痛把那些尖叫聲壓下去。
裂縫裡面比外面看起來更深，腳下沒有路，紫色的光在腳下凝成一塊一塊的，踩上去像踩在冰面上，滑，但不會碎。
她一步一步往前走，走過的地方紫色的光暗了，留下一串黑色的腳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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