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走廊那頭快步走過來,步子很大,鞋底踩在地板上,嗒嗒嗒嗒,節奏很快。
原主媽媽走到姜蕪的病床前停下來,看著姜蕪臉上、手上、脖子上那些被碘伏染成黃色的擦傷,看著姜蕪左肩膀上固定著肩關節的繃帶,看著姜蕪光著的那隻左腳被紗布包成白色。
她的嘴唇動了一下。
“你從山上掉下來了?”
“嗯。”
“怎麼掉的?是被人推了?”
“不是,被擠的。倆同學在吵架,沒留神撞了我一下。”
“誰啊?這麼不長眼?”
“陸時遠,還有沈清。”
姜水光站在那裡,手垂在身體兩側,攥成了拳頭,指節捏得發白,她看著姜蕪的臉,胸口起伏了兩次。
第三次的時候,她從床邊拉了一把椅子坐下來,把姜蕪的右手從被子裡拿出來握在手心裡,她的手很暖,手心有薄繭,是長期切藥、抓藥磨出來的。
“媽,你手在抖。”
“胡說,我沒抖。”
“就抖了,我都感覺到了,你別擔心了,我現在不是沒事了嘛。”
姜水光不說話了,把姜蕪的手握得更緊了,姜蕪感覺到母親手心裡的汗從兩人手掌貼合的地方滲出來,溼漉漉的。
她沒有抽手,也沒有反握回去,就讓姜水光那樣握著。
姜水光攥了一會兒才鬆了一點。“那兩個孩子,男的是藥廠陸家的那個小子?”
“嗯,就是他。”
姜水光把姜蕪的手放回被子裡,猛地站起來。
“媽,你幹嘛去?”
“找他們去!”
“找他們幹嘛?興師問罪啊?咱們家一個開中醫館的,跟他們有權有勢的二代幹不過來的。”
姜水光的腳步頓了一下,轉過身看著姜蕪,眼睛瞪得溜圓:“合著你白摔了?”
“都是不小心的,我這不命大還撿回條命呢。”姜蕪扯了扯嘴角,“你真去找他們鬧了,我們家在山城就不好待下去了。”
姜水光看著姜蕪,眼睛裡有種異樣的光,像是頭回認識自己閨女似的:“你這次摔下來,是不是把腦子摔糊塗了?以前你可沒這麼好脾氣。”
“我這也不是好脾氣,他們肯定會來賠禮道歉的。”姜蕪挑眉,“CT片子你也看了,我這身子骨硬朗著呢,真要鬧起來,我們就成了得理不饒人的了,這樣不值當。”
姜水光被她堵得沒話說,悻悻地坐回椅子上,從兜裡摸出個皺巴巴的橘子,開始剝皮,橘子皮被她撕得咯吱響。
“你們老師給我打電話時,我手裡那鍋排骨藕湯剛熬好,‘哐當’一下全灑地上了,你不知道媽媽有多擔心你,嗚嗚嗚嗚。”她嘟囔著,聲音悶悶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