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蕪眼睛一亮：“排骨藕湯？我念叨好幾天了！”
“還惦記著呢？”姜水光白了她一眼，把剝好的橘子瓣往她嘴邊送，“先吃點這個墊墊，等你好了，媽給你熬兩鍋。”
“現在喝也行啊，我又沒傷著嘴。”
“現在只能喝粥。”姜水光把橘子塞進她嘴裡，“傷筋動骨一百天，先把你這胳膊養利索了再說。”
橘子酸得姜蕪眯起眼，她嚼了兩下嚥下去，忽然想起什麼：“對了媽，我小時候是不是也脫過臼？”
“嗯就你五歲那年，不小心從床欄上翻下來，也是這隻胳膊。”姜水光嘆了口氣，“哭了整整一夜，我抱著你在屋裡轉了一夜，胳膊都麻了。”
姜蕪看著姜水光的側臉，走廊的燈照在她臉上，把她的臉照得很白，眼角有細紋，鬢角有幾根白髮，被黑髮蓋著，不仔細看看不出來。
“媽，你看我現在多乖，摔成這樣都沒哭。”
“你現在是皮實了。”姜水光伸手戳了戳她的額頭，“也不知道隨了誰。”
走廊裡有人推著推車經過，輪子碾過地板，咕嚕咕嚕的，病房裡住了三個人，隔壁床的老太太一首在看她們，眼睛在母女倆之間轉來轉去。
姜水光在醫院守了一夜，姜蕪半夜醒了一次，看見姜水光趴在床邊睡著了，臉枕著自己的手臂。走廊的燈關了，只有床頭的小燈還亮著，昏黃黃的光照在姜水光的頭髮上。
姜蕪伸手把那根露出來的白髮塞回黑髮裡面，動作很輕，但姜水光還是醒了。
“瞎折騰啥？”
“你頭髮上沾了根線頭。”
姜水光把頭髮攏了一下，重新趴下去。“睡你的覺，少操心。”
姜蕪把手收回去，看著天花板，天花板上有水漬，從燈口往牆角蔓延，形狀像一棵樹。
她盯著那棵樹看了幾秒，閉上了眼睛，神識從眉心慢慢鋪開，鋪過病房，鋪過走廊，鋪過醫院大樓，鋪到醫院外面的大街。
深夜的山城很安靜，街上沒有人，路燈亮著橘黃色的光，她能感覺到靈力在空氣中緩慢地流動，很淡，從城市的東邊往西邊飄。
這個世界，終於有了靈力。
月影在靈泉空間裡又動了一下，這次比上次動得大了一些，它翻了個身，九條尾巴在乾草堆上掃了一下，金色的眼睛半睜半閉，像是在做夢，又像是在等什麼。
姜蕪把神識收回來，不去驚擾它，讓它在夢裡慢慢醒。
第二天早上，陸時遠和沈清來了，兩個人站在病房門口，手裡拎著果籃和牛奶，跟做錯事的小學生似的。
陸時遠穿著一件深藍色的夾克，頭髮亂著，眼眶是紅的，臉上的表情繃得很緊。
沈清站在他後面半步，扎著馬尾，眼睛腫得像核桃，手裡攥著一包紙巾，紙巾被攥得皺巴巴的。
姜水光坐在床邊剝橘子，橘子皮從她手指間落下來掉在地上，她抬頭看見門口站著的兩個人，手裡的橘子停了。
姜蕪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衝他們揚了揚下巴：“進來吧，站門口當門神呢？”
陸時遠走進來，沈清跟在後面。陸時遠把果籃放在床頭櫃上，退了一步，兩隻手在身後來回搓著。
他看著姜蕪臉上那些碘伏的黃印子，嘴唇動了好幾下才擠出一句：“姜蕪，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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