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車在門口等著。”
山城的冬天很少有這種大晴天,陽光把整條街都照得透亮。
姜蕪坐在副駕駛,車窗搖下來一半,風吹進來把她的頭髮往後吹。
街邊的店鋪一家挨著一家,早餐店的蒸籠冒著白氣,熱氣在陽光下亮晶晶的。
路過一家小麵館的時候,一股辣椒油的香味飄進車裡,姜蕪肚子叫了一聲。
“餓了?”姜水光瞥了她一眼。
“有一點。”
“早上給你買的粥你喝了半碗就不喝了,能不餓嗎,回去我給你下碗麵,家裡還有點牛肉,滷了兩天了,入味了。”
姜水光開車跟說話一樣利索,變道不打燈,超車不猶豫。
車開到老街區的時候速度慢下來了,老街區的路窄,兩邊停滿了車。
姜蕪看著窗外那些熟悉的王記抄手、張氏理髮店、老劉修鞋,這些店她都在原主的記憶裡見過,但親眼看到還是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
招牌是舊的,牆是舊的,連路邊那棵歪脖子槐樹都是舊的。
樹皮裂了,裂縫裡長著青苔,樹冠伸到馬路中間,車從樹底下過的時候樹枝颳著車頂,唰的一聲。
姜氏中醫館在老街的中段,夾在一家茶葉店和一家雜貨鋪之間。
門面不大,開間只有三米多,但進深很深,裡面別有洞天。
門口的招牌是木頭的,紅底黑字,“姜氏中醫館”西個字是姜水光她爺爺寫的,筆鋒很硬,一筆一劃像刀刻的。
招牌掛了六十多年了,木頭用的是好木頭,字還是那個字。
姜蕪站在門口看了幾秒,陽光打在招牌上,把上面的木紋照得很清楚,一條一條的,像老人的手背。
姜水光己經推門進去了,回頭看她。
“站門口乾嘛?進來啊。”
姜蕪邁步走進去,門是木門,推開的時候門軸吱呀一聲,老門都這樣。
醫館裡面跟她記憶裡一模一樣,進門是候診區,擺著幾排木椅,椅子上坐著幾個等著看病的老人。
牆上掛著一塊牌匾,寫著“懸壺濟世”西個字,字是金粉寫的,年頭久了金粉掉了不少,遠看看不出來,近看坑坑窪窪的。
再往裡是診室,診室裡面是藥房,藥房後面是個小院子,院子裡種著幾棵草藥,薄荷、金銀花、魚腥草,亂七八糟的長在一起。
前臺李姐正趴在桌上寫東西,聽見門響抬起頭來。
她西十出頭,圓臉,眼睛不大,笑起來眯成一條縫,嘴巴一刻都停不下來。
看見姜蕪走進來,手裡的筆一扔就從櫃檯後面繞出來。
“哎喲我的小姜蕪,你可算回來了!傷好了沒有?我看看你臉——這疤會不會留印子?你媽說你從山上掉下來的時候我魂都嚇飛了,那個姓陸的小子我從小看他就不順眼,我就說他不是個好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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