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姐說著說著眼眶就紅了，伸手在姜蕪肩膀上輕輕拍了一下，拍的正好是左肩。
姜蕪嘴角抽了一下，沒吭聲，姜水光在診室門口把包放下，頭都沒抬。
“她左肩有傷，你拍輕點。”
李姐趕緊把手縮回去，嘴裡唸叨著“哎喲我這粗手粗腳的”，從口袋裡掏出一把大白兔奶糖塞進姜蕪手裡。“吃糖吃糖，補補糖分。”
姜蕪看著手裡那把糖，嘴角彎了一下，李姐這個人沒什麼壞心眼，就是嘴碎，碎到她跟姜水光說話的時候別人根本插不上嘴，一句話能拐八個彎，每個彎都要講十分鐘。
藥房裡傳來抓藥的聲音，戥子稱藥材的叮噹聲很有節奏，一響一響的，像鐘擺。
老陳站在藥櫃後面，手裡拿著戥子，從抽屜裡抓出一把黃芪放在秤盤上，手指一撥，稱杆平平的，剛好，他把黃芪倒在牛皮紙上，頭都沒抬。
“小蕪回來了？”
“回來了，陳叔。”
“回來就好，你媽這幾天沒睡好，眼圈黑得像熊貓，你好好養著，別讓她操心。”
姜蕪看了一眼姜水光的背影，姜水光正在診室裡整理脈枕，聽見老陳的話手頓了一下，把脈枕擺正，假裝沒聽見。
醫館的格局很有講究，候診區在最外面，往裡走是診室，診室的門是玻璃的，診室裡一張老式診桌，兩把椅子，桌面上擺著脈枕、筆筒、一沓處方箋。
靠牆的櫃子裡摞著病歷本，一本一本的，按年份排著，角落裡有臺電腦，螢幕是黑的，電源線插著，姜水光不怎麼用它。
下午的病人不多，稀稀拉拉的來了幾個，都是老病號。
一個老大爺來看膝蓋，說走路疼，上下樓更疼。
姜水光讓他坐下，伸手按他的膝蓋，按了內側按外側，按了外側按髕骨，老大爺疼得嘶嘶吸氣，姜水光面不改色。
“你這膝蓋積液又多了，是不是又去爬山了？”
“沒……沒有，就走走平路。”
“走走平路能走成這樣？你把褲腿撩起來我看看。”
老大爺把褲腿撩到膝蓋上面，姜水光看了一眼，伸手在他小腿上一按，按出一個坑。
“你看看，水腫成這樣還說沒爬山。我跟你說過多少次了，膝蓋要省著用，你當耳邊風。”
老大爺訕訕地笑了一下，把褲腿放下去。
姜蕪靠在診室門口看著，原主的醫術底子不差，但跟姜水光比還差一大截。
姜水光診脈的時候手指搭在病人手腕上，閉著眼，能沉默很久。
那不是裝模作樣，是真的在體會脈象的變化，她跟姜水光學醫這麼多年，最學不來的就是這份定力。
她自己診脈的時候腦子裡轉得太快，還沒等脈象摸清楚就開始分析病情了。
姜水光開了方子遞給姜蕪。“你去抓藥，當歸12克，川芎10克，白芍15克，熟地20克，牛膝10克，杜仲15克。抓三副，三碗水煎成一碗水服。”（作者瞎編的不得行）
姜蕪接過方子看了一眼，加減得當，君臣佐使分明，她轉身去了藥房，老陳己經把戥子準備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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