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蕪看了一眼那個結,老陳的手藝還是那麼好,繩子勒得緊,不松不垮。
下午西點多,沒什麼病人了,李姐在候診區掃地,掃帚從椅子底下往外扒拉灰,扒拉出一堆瓜子殼。
她邊掃邊罵隔壁茶葉店老王的兒子,說那小子昨天往醫館門口潑水,潑了她一臺階。
姜水光在診室裡整理病歷,一沓一沓的,往抽屜裡塞。
小周從後院端著一盆切好的藥材出來,藥材是早上晾的,現在幹了,要收進藥櫃裡。
他是個二十出頭的小夥子,剛畢業沒多久,戴著一副圓框眼鏡,人瘦,個子不矮,但總縮著肩膀,看起來不太自信。
他把藥材盆放在櫃檯上,開始往抽屜裡裝。
“姜師姐,你那天從山上掉下來的時候,聽說你一點傷都沒有?”他一邊裝藥一邊問。
“怎麼可能一點傷沒有?我胳膊脫臼了,身上全是擦傷。”
“哦……那你現在好了嗎?”
“嗯好了。”
“好了就好,好了就好。”小周低著頭繼續裝藥,耳朵紅了。
李姐在候診區那邊笑得不行,掃帚拄在地上,兩隻手搭在掃帚柄上。“小周你耳朵紅什麼?你師姐又不是外人。”
“我沒紅,李姐你看錯了。”小周把耳朵藏進頭髮裡。
姜蕪笑著搖了搖頭,走進診室在姜水光對面坐下來,姜水光把病歷本塞進抽屜,抽屜太滿了關不上,她用膝蓋頂了一下,關上了。
“媽,我想跟你商量個事。”
“說。”
“我想在醫館幫忙。”
姜水光抬起頭看了她一眼。“你不是一首在幫忙嗎?”
“我的意思是,我想正式坐診,你不用給我開工資,我就想多看看病人。”
姜水光靠在椅背上,兩隻手交叉抱在胸前,看著姜蕪。她看了幾秒,把椅子往前拉了一下,身體前傾,兩隻手放在桌上。
“你現在手裡有幾個病人?”
“沒有,以前都是你帶著我看的,沒有單獨接過。”
“那你憑什麼覺得你能單獨坐診?”
姜蕪看著她,臉上的表情很認真,沒有因為姜水光的語氣而退縮。
“我憑什麼你覺得你心裡清楚,我跟你學了這麼多年,理論底子不比你差,就是缺練。你不讓我練,我永遠缺練。”
姜水光盯著她看了幾秒,嘴角動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種“你這脾氣到底隨了誰”的表情。她把桌上的處方箋拿起來疊成一個小方塊,又展開,疊回去。
“行。明天開始,我給你分幾個病人。先從簡單的看起,感冒咳嗽拉肚子這種。棘手的轉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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