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街的石板路上有夜貓在走，西只腳落地的聲音很輕，踩在石板上像踩在棉花上。
火鍋店關了門，灶臺熄了火，紅油鍋底涼了，油凝固在表面，白花花的一層。
醫館門口的招牌在風裡輕輕晃，木頭的軸吱呀吱呀的，聲音很小，小到只有她的神識能聽見。
月影從空間裡跳出來，趴在床尾，西條尾巴垂在床沿外面。
尾巴尖上的銀光在黑暗裡亮著，把姜蕪的被子照出一小片銀白色。
“小蕪，你媽的金木水三靈根，在這個世界的靈氣濃度下，能練到築基嗎？”
“能。只要靈力夠，她悟性好。她比我穩，修煉的時候心不亂。”
“你心亂？”
“我心不亂，但我腦子裡轉得快，想得多，她不想，她就坐那兒，一會兒就入定了。”
月影的尾巴甩了一下。“那也是天賦。”
姜蕪把手從被子裡伸出來，搭在月影的尾巴上，尾巴毛茸茸的，暖暖的，尾巴尖上的銀光在她手心裡輕輕閃了一下。
“月影，你說這個世界要是靈氣一首漲，漲到能修煉到金丹巔峰，那得多少年？”
“慢的話幾十年，快的話十幾年，放心你等得起的。”
“那隻能慢慢等了，咱不急。”
月影沒說話，把尾巴從她手心裡抽回去，蓋在自己身上，閉上了眼睛。
窗外的月光從窗簾的縫隙裡擠進來，在地板上畫了一條細細的白線。
遠處有火車經過的聲音，汽笛聲拖得很長，嗚嗚的，像一個人在很遠的地方唱歌。
姜蕪在那片歌聲裡慢慢沉了下去，呼吸勻了，身體鬆了，丹田裡的靈力還在轉，不急不慢地轉著。
她在那個漩渦裡看見了火靈根的紅，木靈根的綠，水靈根的藍，三顆靈根挨在一起，在她丹田裡安靜地發著光。
姜蕪翻了個身，把被子拉到下巴。
姜蕪第三次去藥材市場的時候，發現這裡跟以前不一樣了。
不是市場變了，是來的人變了，以前來買藥材的多是醫館的人、藥廠的人、還有自家熬藥的老頭老太太，手裡提著菜籃子，籃子裡裝著蔥和豆腐，順便抓兩副藥回去。
現在市場裡多了很多生面孔，年輕人居多，穿著衝鋒衣或者戶外運動服，揹著大揹包，腳上踩著登山鞋，像是從山裡剛出來的，又像是要進山的。
他們不看藥材的品相，不聞氣味，不問產地，只問一句話——“這藥材有沒有特殊效果？”
姜蕪蹲在胖老闆的攤位前挑當歸，耳朵豎著，神識悄悄地鋪了出去。
她聽見隔壁攤位上一個穿灰色衝鋒衣的年輕人拿著一株黃芪問攤主：“老闆，你這黃芪吃了會不會讓人感覺身上發熱？就是那種從裡面往外的熱。”
攤主是個五十來歲的婦人，被問得一愣。“發熱？黃芪補氣的，吃了不會發熱，你是不是體質問題？”
年輕人把黃芪放下來，又拿起一根黨參聞了聞，皺著眉頭放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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