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影在靈泉空間裡翻了個身,意識模糊地傳過來一句話:“這個人……心機很深。”又翻了個身,睡過去了。
她回到自己的永寧宮,翠微伺候她洗漱更衣,退下去了。
她坐在床上,手指在被面上無意識地摳著繡紋的邊角。
今天晚上的資訊量很大,皇帝是空殼子,三個實權男人表面上各據一方,但他們對皇帝的態度很微妙。
謝長淵看上去最像權臣,顧驍看上去最像莽夫,蘇合看上去最像奴才。
但她今天看了一整晚,謝長淵在皇帝開口之前搶著說話的時候,顧驍的護腕繩鬆了他整整一晚上沒繫緊,蘇合把酒盞轉了個方向的動作自然得像呼吸一樣。
這三個人沒有人真的是為了皇帝才坐在這座宮裡的。
他們各有各的盤算。
姜蕪吹了燈躺下來,帳頂的鴛鴦戲水在黑暗裡看不清了,只有窗外的月光透過窗紙照進來,在帳頂投下一片朦朧的白。
閉上眼,神識在眉心輕輕轉了一圈,靈力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她試著把意識往皇宮上方探了一下,探到半空就散了。
這個世界靈力太淡,勉強算個低靈世界,神識能用,但被壓得很厲害,連一里的範圍都探不出去。
她把神識收回來,翻了個身,面朝牆壁。
牆是硃紅色的,漆得很厚,能聞見漆料的氣味混在香料味裡,鼻尖處有一點點刺。
第二天一早姜蕪就醒了,不是自己醒的,是被殿外一陣說話聲吵醒的。
她坐起來披了件外衣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縫往外看,翠微正站在廊下跟一個穿深藍色宮裝的女官說話。
女官手裡端著一個木托盤,盤上放著一個白玉小瓶。
姜蕪推門出去。“一大早的,什麼事?”
那女官行了一禮,把手裡的托盤舉高了些。
“奴婢是司禮監的,蘇公公命奴婢來給娘娘送安神茶,蘇公公說昨晚宮宴上見娘娘飲了酒,怕娘娘歇不好。”女官的聲音不卑不亢。
姜蕪看著那個白玉小瓶,瓶身瑩潤,在晨光裡透出一點點溫潤的光。
她伸手拿起來拔開塞子聞了聞,一股清淡的草藥味,不難聞,就是安神的方子。“替我跟蘇公道謝。”
女官退下了,走的時候腳步輕快,跟蘇合一樣沒什麼聲音。
翠微站在旁邊小聲說:“蘇公公可從來不給哪宮娘娘送東西,這還是頭一回。”
“是嗎。”姜蕪把小瓶收進袖子裡,轉身回屋了。
她坐在梳妝檯前面,翠微給她梳頭,她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嘴角微微翹了一點,又壓平了。
蘇合送了安神茶,謝長淵昨天晚上跟她說了“來日方長”,顧驍……她想了想,顧驍還沒動靜。
她的視線落在窗外,窗外是永寧宮的小院子,幾株海棠種在牆角,花還沒開,枝椏上掛著一層薄薄的晨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