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蕪看著姜水光，她媽坐在石桌旁邊，嘴裡嚼著蘋果，腳翹在另一張凳子上，眯著眼曬著太陽。
陽光照在她臉上，把那些細紋照得很清楚，但她的表情很放鬆，姜蕪拿了一塊橙子放進嘴裡，酸酸甜甜的，汁水在嘴裡炸開。
“媽你說得對，日子照常過。”
後院的風吹過來，花架上的草藥在風裡輕輕晃，葉子沙沙響。
姜蕪靠在椅背上，看著頭頂的天空，天很藍，雲很白，陽光很好。
她把手搭在膝蓋上，月影趴在她腿面上，尾巴垂下來，尾巴尖的銀光在白天看不太出來。
時間在山城流得比別處慢,老街上那些房子幾十年沒變過樣，石板路磨得更光了，牆上的青苔厚了一層又一層，夏天的時候綠得發黑。
醫館門口的招牌換過一次，木頭朽了，姜水光找人用原來的木料重新做了一塊，字還是那個字，筆畫還是那樣硬。
新招牌掛上去那天姜水光站在門口看了很久，說這塊招牌比她年紀還大，它還能再站幾十年。
姜水光九十二歲那年走的，走的那天早上她在院子裡打太極，動作比年輕時慢了很多，但每個姿勢都做到位了。
打完太極她坐在石桌旁邊喝粥，粥是姜蕪熬的，小米南瓜粥，南瓜切得碎碎的，煮化了。
姜水光把一碗粥喝完了，把碗放在桌上，說今天的粥熬得好，南瓜甜。
然後她靠在椅背上，曬著太陽，閉著眼睛，姜蕪從診室出來叫她加衣服，喊了一聲沒有回應。
她走過去的時候姜水光己經走了，臉上的表情很平靜，嘴角微微翹著。
姜蕪在石桌旁邊站了一會兒，沒有哭，伸手把姜水光額前被風吹亂的頭髮撥到耳後。
月影從空間裡跳出來蹲在石桌上，低頭看著姜水光的手。
那雙手搭在膝蓋上，手背上的老年斑比年輕時多了，但指甲剪得很整齊，是她前一天自己剪的。
姜水光的葬禮很簡單，來的人不少，老街坊、老病號、還有當年被她帶出來的學生。
周專家也來了，頭髮全白了，走路要拄柺杖，站在墓前鞠了三個躬。
林正也來了，退休好幾年了，站在人群后面，沒往前擠。
李姐哭得最兇，被旁邊的人扶著，嘴裡唸叨著“姜醫生你怎麼說走就走了”。
姜蕪站在最前面，全程沒掉眼淚，把一束白菊花放在墓碑前，站了一會兒，轉身走了。
醫館傳給了姜蕪，她一個人坐診、開方、抓藥、煉丹、打理後院。
小周還在，己經從學徒變成了坐診醫生，西十多歲的人了，戴著一副圓框眼鏡，頭髮少了一半，說話比年輕時穩多了。
李姐退休了，但每天早上還會來醫館坐一會兒，幫著擦擦桌子，跟病人聊聊天。
老陳比她早退休十年，走的時候姜蕪去送了，他躺在床上，握著姜蕪的手說“你媽走了，醫館就靠你了”，姜蕪說“放心吧”。
靈氣復甦在姜水光走後的第十年迎來了第三次大爆發。
空氣中的靈力濃度一夜之間翻了三倍，全球各地的覺醒者數量暴增，靈根顯現的人從萬分之一變成了千分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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