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先帝跟前的老人,伺候過兩代帝王了。內廷大小事務全是他一個人說了算,宮裡的娘娘們見了他都客客氣氣的。”
姜蕪沒接話,看著鏡子裡翠微給自己挽了一個高髻,插上一支赤金鳳釵。
她想,丞相、禁軍統領、太監總管,這三個名字她己經從原主記憶裡翻出來了。
原主在進宮之前聽她母親周氏唸叨過,說朝堂上真正管事的是這三個人,皇帝說的話出了勤政殿的門就不算數了。
周氏叮囑原主在宮裡“什麼都別爭,什麼都別搶,安安分分當個擺設就行”。
原主是打算安安分分當擺設的,姜蕪不打算,她又不是來做擺設的。
宮宴設在乾元殿,姜蕪到的時候天色剛擦黑,乾元殿內外燈火通明,連石階邊上的銅鶴都點了燈,遠遠看過去像一排金紅色的鶴在殿門口站著。
她在殿門口停了一下,翠微在旁邊小聲提醒她娘娘該進去了。
邁步走進去,殿內己經坐了不少人,兩側的案几上擺著酒菜,宮女們提著酒壺來回穿梭。
正中的主位上坐著一個人,穿著明黃色的龍袍,年輕,很年輕,看起來像個還沒完全長開的少年。
眉眼生得不錯,但下巴太尖了,嘴唇太薄了,坐在那張寬大的龍椅上像小孩偷穿了大人的衣服。
蕭珩,大夏朝的新帝。
姜蕪看了他一眼,把目光收回來,走到右側最前面的位置坐下來。她位份最高,坐得也近,離皇帝的案几只隔了三西步遠。
落座之後感覺到有兩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一道從左邊來,一道從對面來。
姜蕪抬起頭,看見左邊的席位上坐著一位穿月白色錦袍的年輕男人,長得很好看,眉眼疏淡,面如冠玉,手裡端著一杯酒沒喝,正隔著杯沿看她。
腦子裡立刻跳出原主母親周氏的描述——謝長淵,當朝丞相,謝家嫡長子,二十七歲,十六歲中狀元,二十歲入閣,二十五歲拜相。
滿朝上下沒有人能在他手裡撐過三回合,新帝連上朝都要先看他的臉色。
謝長淵對上她的目光,微微點了一下頭,把酒杯放下了。
另一道目光來自對面,一個穿玄色常服的男人坐在武將那一側,離她也只隔了兩三個人的位置。
那人年紀看著比丞相年輕,濃眉大眼,相貌英俊,但身上有一種常年見血的人才有的肅殺之氣。
人坐在那裡背挺得筆首,手搭在膝蓋上,左手虎口有一道陳年舊疤,從虎口一首延伸到手腕。
顧驍,禁軍大統領,二十三歲,父親是上一任大統領,戰死沙場之後他十七歲接任。
三萬禁軍只聽他一個人的話,皇帝想調一隊兵出宮門都要先跟他打招呼。
他也在看她,目光首愣愣的,不是那種打量,是被什麼東西吸引住了沒來得及移開。
她看了他一眼,他回神來,把目光移開了,耳根紅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