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驍端著碟子站在窗前，低頭看著那幾塊桂花糕，半天沒動。
姜蕪也沒催，就靠在窗框上看他。
院牆外頭那幾棵老槐樹的葉子被風吹得嘩嘩響，遠處有夜鳥撲稜翅膀的聲音，更遠的地方傳來一聲梆子響，一慢一快，子時過了。
顧驍終於抬手拿了一塊桂花糕塞進嘴裡。
他嚼了兩下，喉結猛地一滾差點噎住，伸手在自己胸口捶了兩下才嚥下去。
姜蕪嘴角抽了一下，把窗臺上那壺熱茶提起來隔著窗臺遞過去。
顧驍伸手接茶壺，指尖在瓷面上碰到了她的手指尖。
一瞬間的事情，兩個人的手指在壺把上疊了一瞬。
顧驍像被燙了一樣猛地縮回手，茶壺在半空中歪了一下，他另一隻手飛快地探過來兜住了壺底，茶水濺出來兩滴落在他手背上。
“燙著了？”姜蕪往回收了收手。
“沒有。”顧驍把茶壺穩穩地端住，低頭看著手背上那兩滴水漬。
茶水是溫的，不燙，但他手背上的皮膚紅了一小塊，不知道是茶水熱的還是別的什麼。
他端著茶壺倒了半盞茶仰頭灌下去，喉結上下滾了兩下，然後把茶壺和碟子一併擱在窗臺上。
往後退了一步，拱了拱手：“多謝娘娘款待，屬下告退。”
他轉身走了，步子比來的時候快了不少，玄色袍角在夜風裡翻得急，幾步就拐過了永寧宮門口的宮道彎角，消失在槐樹的陰影裡。
姜蕪趴在窗臺上看著那個方向，過了好一會兒才把窗臺上的碟子和茶壺收回來。
碟子空了一半，桂花糕少了兩塊，茶壺裡的茶被喝掉了大半盞。
她把東西收好關了窗，躺回床上的時候翠微在外間的榻上翻了個身，悶在被子裡頭含含糊糊地說了一句什麼，聽不太清。
姜蕪閉上眼睛，手背上的觸感還在，顧驍的指尖粗糙，指腹上有一層薄繭，蹭過她指尖的時候像砂紙輕輕颳了一下。
第二天晚上亥時，腳步聲又來了。
這次姜蕪沒等，窗戶一首開著半扇，窗臺上擺的是一碟花生酥。
腳步聲在永寧宮門口停了一下，然後拐了過來，比前一天走得順當一些，靴底踩在石板上的聲音穩了許多。
顧驍站在窗臺前面，伸手拿了一塊花生酥塞進嘴裡。
嚼了兩下嘴角動了動，沒說話，又拿了一塊。
姜蕪靠在窗框上看著他吃，看他耳根處的膚色從正常慢慢地泛上一層薄紅，從耳垂蔓延到耳尖。
“好吃？”
顧驍鼓著腮幫子點頭，把嘴裡的東西嚥下去才開口：“比御膳房做的好。”
“御膳房的不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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