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驍嗯了一聲把第三塊也吃了，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猶豫了一下從袖口摸出一樣東西擱在窗臺上。
是一小把用乾淨帕子包著的野栗子，個頭不大，殼上還有潮氣，像是剛從樹上摘下來沒多久。
“今天去西苑練兵，山腳底下有幾棵栗子樹。”他指腹蹭了蹭鼻尖，“順路撿的。回去煮了吃，軟的。”
他說完轉身就走了，這回步子沒快，正常步速，走到宮道拐角的時候側了一下頭，又轉回去拐過了彎。
姜蕪把那包栗子拿進屋解開帕子，栗子殼還帶著傍晚的涼意，一共九顆，顆顆飽滿。
她把栗子遞給翠微讓她明天煮了，翠微接過去的時候眼睛瞪得滾圓，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閉上了，抱著栗子跑進小廚房去了。
第三天晚上，姜蕪在窗臺上擺的是一碟棗泥山藥糕，旁邊放了一盞溫著的紅棗茶。
顧驍準時在亥時三刻左右拐過宮道彎角出現在永寧宮門口，這次連停都沒停，首接走到窗前，伸手拿了一塊山藥糕咬了一口。
“今天沒迷路？”
顧驍嚼著山藥糕含糊地應了一聲，嚥下去之後說：“沒迷路，今天從西華門進的，走御花園前頭那條路，過來正好順路。”
“西華門進走到御花園前頭再拐到永寧宮來，順路繞了多大一個圈？”
顧驍嚼東西的動作停了一下，耳朵紅得更厲害了。
他把剩下的半塊山藥糕塞進嘴裡，端起窗臺上那盞紅棗茶灌了一口，岔開話題：“娘娘明天出宮？”
“嗯。陛下讓去的。”
“東市廟會人多。”顧驍放下茶盞，手指在盞壁上摩挲了一下。
“屬下明天在廟會里頭布了暗樁，東西南北西條街各有一隊人，東市第三家鋪子斜對面那個茶棚底下有兩個便裝的。”
姜蕪靠在窗框上看著他，顧驍說話的時候不看她的臉，視線落在窗臺上那碟山藥糕的邊角上。
手指一下一下蹭著盞壁粗糙的瓷面。“統領大人明天不跟著陛下？”
“謝相跟著陛下。”顧驍抬起眼看了她一眼又挪開，“屬下在暗處。”
姜蕪笑了一聲沒說話，從窗臺上又拿起一塊山藥糕遞過去。
顧驍伸手接的時候指尖又碰到了她的手指。
這回他沒縮，手指頓在那裡停了一息，才慢慢地把山藥糕拿過去。
那一下的觸感比昨天更清晰，他的指腹粗糲溫熱，覆在她指尖上像一片砂紙貼了一瞬然後移開。
“娘娘的手指涼。”他把山藥糕拿在手裡沒急著吃，低頭說了一句。
“夜裡風大，統領大人明天多帶件衣裳。”
顧驍嗯了一聲，耳根的紅蔓延到了臉頰。
他把山藥糕咬了一口慢慢嚼完，又端起茶盞把最後一口紅棗茶喝了，把空盞擱回窗臺上站了一息。
夜風吹過來把他鬢角的碎髮掀起來又放下去，他抬手攏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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