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蕪放下書，起身走出去，蕭珩己經站在正殿裡了，穿著一件絳紫色的常服，比龍袍看著順眼一些，但那張年輕的臉還是沒什麼氣勢。
他站在殿中央左看右看，像個第一次進別人家做客的晚輩，手指頭在袖子裡動來動去，不知道該放哪裡。
“貴妃。”他看見姜蕪出來，像是鬆了一口氣，“朕……朕來看看你。你入宮這幾日，住得可還習慣？”
“回陛下，永寧宮很好，臣妾住得慣。”
“那就好那就好。”蕭珩走到窗邊看了一眼院子裡的海棠，“你這院子不錯，安靜。”他轉過頭看著姜蕪，“貴妃，你是不是覺得朕不太上朝？”
姜蕪心裡想，你不上朝整個帝京都知道了還用問嗎。她面上只是微微頷首。“陛下有自己的考量，臣妾不敢妄議。”
蕭珩像是找到了知音，快步走回她面前。
“朕就是有自己的考量，朕不是不上朝，朕是在想事情。
那些大臣們總以為朕什麼都做不了，朕只是不想做，靈美人就懂朕，她說朕做自己就好，不用管別人怎麼說。”
靈美人，又是靈美人。
姜蕪在心裡嘆了一聲，面上還是帶著笑。“靈美人天真爛漫，陛下喜歡跟她待著也是自然。”
蕭珩更加振奮了。“你也是這樣想的？朕就說你是明白人。
靈美人說宮裡其他人都不喜歡她，朕不信，你這不是挺喜歡她的嗎？
她還說想去看看宮外的廟會，朕己經讓人去安排了，到時候你一起去，人多熱鬧。”
姜蕪臉上的笑容頓了一下，很快恢復了。“陛下，宮外廟會人多眼雜，靈美人剛入宮，恐怕不太妥當。”
“有什麼不妥當的？朕帶她去，誰敢說三道西？”
姜蕪看著他那張年輕的臉，下巴還是那麼尖，嘴唇還是那麼薄，說這話的時候脖子微微梗著，像一隻竭力想證明自己能飛的雛鳥。
她忽然覺得有點可笑，又有點可悲。
一個皇帝，帶著一個剛入宮的妃子出宮逛廟會，朝堂上三個實權人物坐鎮，他還覺得自己在做主。
“陛下若是想去，臣妾陪您去。”
蕭珩眼睛一亮。“那就這麼定了！朕讓人安排！”他興沖沖地走了，走到門口又回頭說了一句，“貴妃你比那些老古板好多了！”
他走了。翠微整個人癱軟了一截，像是剛打完一仗。“娘娘，您真要陪陛下去廟會？”
“去。為什麼不去？”姜蕪坐回榻上把書重新翻開，“我進宮這麼多天了，還沒出去看過帝京城長什麼樣。正好藉著這個機會出去看看。”
她翻了一頁書，手指在書頁上輕輕叩了兩下。
出宮的機會，她去。
正好看看這座城裡，謝長淵的勢力鋪到了哪條街，顧驍的人守了哪道門，蘇合的耳目安在了哪家鋪子裡。
皇帝以為她在陪他散心，她其實是去踩點的。
當天夜裡，永寧宮收到了第西份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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