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裡看不清神情,只能看見一個輪廓,肩寬腰窄,月白的袍子被風壓出人形,袍角在腳踝處翻動。
謝長淵邁步走了過來,步子不大,但穩,鞋底踩在青石板上幾乎沒有聲響,只有袍料摩擦的聲音,細微地沙沙響。
他在永寧宮門口站定,離姜蕪大約三步遠,沒有邁過門檻。
“娘娘沒睡?”
“丞相這個時辰站在我院牆外頭看海棠,是為了等我把門開啟?”
謝長淵嘴角微微動了動,從袖子裡摸出一樣東西,隔著門檻遞過來——
一個小小的扁平的漆木盒子,黑色底,上面描著銀色的雲紋,巴掌大。
“路過娘娘門口,想起一樣東西。”
姜蕪接過來揭開蓋子,裡頭躺著一副棋子。
棋子是石頭的,打磨得極薄極潤,白子微透,青子裡頭帶著細碎的雲母光,在夜色裡頭自己泛著幽微的亮。
她拈起一枚青子對著燈看了看,質地溫潤,不是上好的玉石,但手感極好,每一枚都被人摩挲過很多次,邊角圓融得像溪底的卵石。
“丞相半夜送棋子,是要跟我下棋?”
“棋盒裡頭有棋盤,娘娘把燈點上。”
姜蕪把盒子收進袖口,側了側身讓開門口。
謝長淵邁過門檻進了院子,腳步仍然很輕,走過石徑的時候刻意繞開了靠牆那塊有點鬆動的青磚。
他在正殿的門廊下頭站定,等姜蕪把廊下的羊角燈撥亮了,才跟她一前一後進了屋裡。
外間的小几上還攤著那本《茶經註疏》,謝長淵的視線在書上停了一瞬。
書翻在夾了梔子花瓣的那一頁,然後收回來,落座在榻幾另一側。
姜蕪把漆木盒子開啟,裡面果然鋪著一塊薄薄的絹布棋盤,經緯線用銀線繡的,在燈下泛著細碎的光。
青子白子各分一邊,一共多少枚她沒數,但盒子大小剛好夠兩個人對坐,手肘碰不到手肘。
“丞相大人先說說規矩。”
“臣沒有規矩,娘娘想怎麼下就怎麼下。”
姜蕪拈起一枚白子隨便擱在棋盤正當中。
謝長淵看她一眼,拈了青子落在右下角,姜蕪第二枚白子落在左上角。
謝長淵的青子跟著落過來,既不圍也不堵,就在她落子的對角線位置放了一枚。
兩個人就這樣下起來,姜蕪下棋的路數極其隨心所欲,東一枚西一枚,既不看局勢也不算後手。
有時候一枚子落在棋盤上自己都愣一下,像是想不起來剛才為什麼要往這兒放。
謝長淵也不催,她落一枚他落一枚,手裡的青子每次都在她白子附近找一個不近不遠的點擱下去,既不顯山露水,也不落空子。
。子的上盤棋數了數頭低然忽蕪姜,候時的手幾十三第到下
。不顆一多不顆一,枚一十三子青,枚一十三子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