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統領大人蹲在這兒喝茶？”
顧驍把草帽扣在腦袋上站了起來，比她高出一個頭還多，灰藍色的衣料被他的肩背撐得繃繃的。
他低頭看著她，視線在她咬了一半的糖葫蘆上停了一瞬。“娘娘吃上了？”
“第三家鋪子的確實好吃。統領大人功課做得很足。”
顧驍把草帽簷又往下壓了壓，耳根從帽簷底下露出一小截，己經紅了。
他從腰後摸出一樣東西遞過來，是一小包用乾淨帕子包著的栗子仁。
全是剝好的，一顆一顆碼得整整齊齊，栗肉金黃金黃的。
“昨晚上讓人煮的，我親自剝了一晚上。”他說這話的時候視線落在別處，喉結動了一下，“放涼了也能吃。”
姜蕪接過來掂了掂，帕子還是溫熱的。“統領大人一晚上沒睡？”
“巡夜。”顧驍簡單答了兩個字，眼神從帽簷底下飄過來又飄回去，“娘娘一會兒別往南街去，那邊人多，巷子窄。”
“謝相呢？”
“謝相跟著陛下往北街去了。”顧驍抬手往北邊指了一下，“靈美人也在。娘娘要去北街？”
“不去了。”姜蕪把栗子仁收進袖口，衝他擺了擺手，“我在東市再轉轉就回去了，統領大人繼續蹲著吧。”
她轉身走了，走出去幾步聽見身後顧驍低聲說了一句什麼，這回她沒放神識去聽。
嘴角彎了一下繼續往前走。翠微跟在後頭眼睛滴溜溜轉了好幾圈，憋了半天湊上來小聲說：“娘娘，顧統領給您剝了一宿栗子？”
“嗯。”
“一宿？”
“他巡夜。”姜蕪把最後一口糖葫蘆咬下來嚼了，“順手剝的。”
翠微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閉上了，跟在旁邊走了十幾步。
還是沒憋住：“娘娘，一個人巡夜的時候順手剝一宿栗子，這手順得也太大了吧。”
姜蕪笑了一聲沒接話，拐過一個巷口的時候腳步停了一下。
巷子盡頭站著一個人，竹青色長衫，手裡那柄白絹摺扇合攏著抵在下巴上。
謝長淵靠在牆邊，看著她從巷口拐出來，視線在她臉上停了一瞬，又落到她手裡的糖葫蘆籤子上。
“娘娘嘗過了？”
“嘗過了。謝相的推薦準沒錯。”姜蕪把空籤子丟進路邊的竹簍裡，拍了拍手，“丞相不在北街跟著陛下，跑東市巷子裡蹲著做什麼？”
謝長淵從牆邊首起身，摺扇在掌心轉了一圈，袍角掃過牆根的青苔。
“陛下看上了北街的雜耍班子，說要看到散場，臣讓顧統領的人盯住了，過來看一眼東市的情況。”
“看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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