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長淵把摺扇展開又合上，合上的時候扇骨磕在掌心裡發出一聲輕響。
“收穫是娘娘出了宮門之後比在宮裡的時候放鬆得多，宮裡的姜貴妃繃著一根弦，東市的姜姑娘走路的步子都是散的。”
姜蕪一愣，低頭看了看自己腳下。
兩隻腳確實岔著踩，步子大，肩也是松的，剛才在人群裡頭擠來擠去的時候壓根沒想著端什麼貴妃的架子。
她抬頭看著謝長淵，他靠在牆邊，嘴角彎著一個極淺的弧度，日光從他頭頂斜照下來在他肩膀上鋪了一片暖融融的金色。
“丞相觀察得夠細的。”
“臣看人看路看棋局，都看細處。”
謝長淵把摺扇收進袖口，從牆邊走出來，經過她身邊的時候步子沒停，低聲留了一句話。
“陛下那邊該散場了，臣該回去繼續跟著了，娘娘要是逛夠了，東華門那輛馬車會在巷口等一刻鐘。”
他走了。
竹青色的背影穿過巷口的日光，拐到北街的人潮裡頭，很快被花花綠綠的綢緞攤子和踩高蹺的隊伍遮住了。
姜蕪站在巷子裡看著那個方向，翠微在旁邊小聲提醒：“娘娘，咱們回不回去？”
“回吧。”姜蕪從袖口掏出那包栗子仁剝了一顆塞進嘴裡嚼了。
栗子煮得火候正好，綿軟甜糯，滿口都是栗子本身的香氣。“回去的路上從西市繞一下。”
“西市？娘娘去西市做什麼？”
姜蕪把栗子仁的帕子重新裹好揣回去，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去看看南街那條窄巷子通到哪。顧驍說別往南街去，我得知道他為什麼不讓我去。”
翠微瞪大了眼睛，姜蕪己經邁步往西市的方向走了。
她趕緊小跑跟上去，兩個人一前一後擠進西市更密的人潮裡。
鑼鼓聲從身後越來越遠，鞭炮的碎屑在腳底下鋪了一層紅彤彤的紙末，風一吹就捲起來在空中打旋。
姜蕪在人群裡走著，袖口裡揣著顧驍剝了一宿的栗子仁，手背上還留著謝長淵剛才說話時摺扇扇骨磕在掌心那一聲輕響的餘震。
她穿過西市的布攤和菜市，拐進南街那條窄巷子的入口，巷子深，兩邊的牆高，日光被截斷了大半，只有頭頂一條窄窄的亮線。
巷子裡頭沒人。
牆根底下有幾道新鮮的腳印，靴底的紋路清晰，腳印的間隔均勻。
輕功不弱的人從巷子裡快步透過留下的痕跡。
姜蕪蹲下來看了兩眼那腳印，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轉身往巷口走。
走到巷口的時候她回過頭看了一眼巷子深處，日光從頭頂那條縫裡漏下來照在牆根上，那些腳印在光斑裡明明滅滅的。
她收回目光，帶著翠微往東華門的方向折回去。
。空天的後午城京帝上飄地高高，起一在混嚷喧的群人吶嗩鼓鑼，著響後在還鬧熱的會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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