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廟會上你跟緊陛下。”他嚥下去之後說了一句，然後補了一句，“也別離謝相太遠。”
姜蕪挑了挑眉：“統領大人是讓我跟著謝相？”
“謝相在明處，我在暗處。”顧驍的手從窗臺上收回去垂在身側，“娘娘在中間最穩妥。”
他說完站了一息，然後拱了拱手，轉身走了。
這回步子不急，靴子上的泥幹了之後走起來帶起細碎的土屑，在青石板上留下一串淺褐色的印子。
姜蕪看著那些印子，從永寧宮門口一路延伸向宮道拐角，每步間隔均勻，不急不躁。
她關了窗躺回床上，翻了個身把被子裹緊了。
神識探出去追著那串腳印一首到拐角，在拐角的位置停了一下——
顧驍在那裡站了幾息，靴尖轉了半個圈朝著永寧宮的方向，然後又轉回去繼續走了。
第五天就是廟會的日子，天還沒亮姜蕪就被翠微從被窩裡刨出來了。
翠微手裡攥著兩身衣裳在她眼前晃，一身水綠色的棉布裙，一身藕荷色的細布衫，都漿洗得乾乾淨淨的，褶子熨得平整。
“你哪來的衣裳？”
翠微把衣裳抖開往姜蕪身上比了比：“奴婢找御膳房李公公的乾兒子的小舅子他媳婦借的。
她男人在禁軍當文書，家眷住北城根兒，身形跟娘娘差不多。”她比完了又把衣裳收回來疊好，“娘娘穿哪身？”
“水綠的。”姜蕪打了個哈欠從床上爬起來，任由翠微把她按在鏡前梳頭。
翠微下手利索，三兩下挽了個利落的單髻，用一根素銀簪子別住，簪頭只雕了一朵小小的梅花，不扎眼。
姜蕪對著鏡子照了照，鏡子裡頭的姑娘眉眼還是那個眉眼，但換了平常衣裳之後整個人氣質都變了。
看著像哪家小官宦人家的閨女出門逛廟會的。
翠微自己也換了身青灰色的布裙，頭髮編了條辮子盤在腦後。
主僕兩個收拾妥當天剛矇矇亮，永寧宮外頭的宮道上己經有人聲了。
姜蕪帶著翠微出了門，一路沿著宮道往東華門走，路上遇著幾撥同樣換了常服的宮人，互相點個頭就過去了。
東華門門口停了一輛不起眼的青帷馬車，車簾子掀著半扇，皇帝蕭珩正從裡頭探出腦袋西處張望。
他今天也換了身寶藍色的綢衫，腰上束了一條金線織的錦帶，袖口繡著暗紋。
一看就是富貴人家的公子哥兒，跟“微服”兩個字差了十萬八千里。
靈素坐在他旁邊，穿了身淺鵝黃的衣裙，頭上只簪了一朵小小的絨花，安安靜靜地坐在角落裡，兩隻手擱在膝蓋上。
謝長淵站在馬車旁邊，今天穿了件竹青色的長衫，手裡拿了一柄摺扇，扇面上沒畫沒字，只是素白的絹面。
他看見姜蕪走過來，摺扇在掌心敲了一下，幅度極小，不仔細看根本注意不到。
姜蕪走過去的時候他側了側身讓開馬車的踏腳位置，聲音壓得低：“娘娘今日這身好看。”
”。的似親相要跟得穿，看好也日今相丞“
